穆有才和趙二虎從來沒有遇到這麼多魚，兩人興奮得無法自制，大聲談論著賣了魚後怎麼去瀟灑。
旺財坐在岸邊石頭上，聽著兩人說話，差點笑出來。
擦！這就叫做得意忘形。
旺財知道，網上的魚都是剛才自己施法，魚群退去時撞上漁網的。
這些魚足夠兩個小子折騰半夜了。
半個小時後，旺財敲響趙麻子家的門。
啪啪啪……
聽到敲門聲，趙麻子蹬了媳婦一腳。
「幹嘛？」媳婦以為趙麻子發癔症呢，大聲問道。
「有人敲門。」趙麻子迷糊著眼說道。
「有人也是找你的，你快去看看。」媳婦折起身，晃著趙麻子說道。
「別特麼晃了。」趙麻子本想讓老婆子去開門，聽她說的也有道理，早晚自己都得起來，氣憤的說道。
趙麻子披著衣服，提拉著鞋子，不樂意的起來去開門。
「誰呀？」還沒走到門口，趙麻子就問道。
旺財沒吱聲。
「怎麼是你？」看到是旺財，趙麻子愣住了。
本以為是哪家又鬧矛盾，找自己去調解的。
旺財來有什麼事兒？
趙麻子心裡打鼓。
「吵醒您了吧？」旺財陪著笑臉，很客氣的問道。
「你小子，不是找我老頭子的吧？」趙麻子從沒見過劉旺財這麼客氣，馬上明白過來。
這小子肯定是找燕兒的，他手指著旺財，眯著眼說道。
「俺就是找你的。」旺財依舊非常客氣，說話聲音加大了分貝。
「大半夜的，你找我幹啥？」趙麻子壓低聲音說道。
「劉旺財，黑更半夜，你發啥神經呢？」趙燕開門出來，揉著眼說道。
趙燕被吵醒，聽到旺財的聲音，她再也無法保持沉默。
「也沒多大事兒，剛才睡不著，去水庫看看，有人半夜抓魚……」
旺財說了有人抓魚的事兒，並沒有說是誰。
「這還是小事啊？爹，水庫也有咱的份兒，你可不能不管。」趙燕晃著趙麻子的胳膊說道。
事不關己高高掛起，因為趙燕那句『有咱的份兒』，趙麻子突然覺得，水庫的事兒，就是自己的事兒。
「你確定等會我們去了，人還在？」趙麻子思索片刻，問道。
「放心吧，天亮之前，人不會走的。」旺財堅定的語氣說道。
「你們先去盯著，我去叫人。」趙麻子一個提鞋，一邊朝門外走去。
「爹，電燈。」貼心小棉襖果然貼心，害怕老爹摔跟頭，急忙從屋裡拿來手電筒。
看到女兒知道心疼自己，趙麻子更有勁兒了。
「有沒有看到是誰？」趙燕認為，旺財肯定知道是誰。
「我咋能知道，他們在船上呢，那麼遠……」旺財矢口否認。
「我跟你一起去。」看到旺財轉身要走，趙燕急忙說道。
「喝水沒喝夠是吧？」旺財回頭嘲笑。
「我不下水還不行嘛？」趙燕嘴上說著，一點也沒有猶豫，跟著旺財朝水庫走去。
站在大壩上，就能看到狐狸溝方向的水面上有兩個昏黃的燈光。
趙燕想要過去，被旺財攔住。
旺財害怕趙燕聽出是趙二虎，她們畢竟是一家子，肯定會打退堂鼓。
兩個小時過去，趙麻子帶著幾十個槐樹村的年輕人走來。
看到那麼多人都打著手電筒，旺財急忙迎上去。
大傢伙兒快把燈滅了。
「為啥？」
「咱是來抓賊的，又不是偷東西的，還怕見光？」
「是啊，咱們抓偷魚賊，怕他個球呢。」
……
他們都不明白，旺財為啥那麼怕見光。
「俺是怕賊跑了。」旺財說道。
「這麼多人呢，還能追不上他們？」
「旺財，你放心吧，肯定幫你抓住偷魚賊。」
……
這些年輕人鼓足了勁兒來抓賊看熱鬧，七嘴八舌的說道。
旺財知道，這些人都認為是來幫忙的，不好控制，就對趙麻子耳語一番。
「啥？十塊錢？這麼多人呢？」趙麻子瞪大眼睛，驚詫的說道。
「叔，你別管了，有偷魚賊頂著呢，你怕啥？」旺財看到趙麻子心疼錢的樣子，轉變口氣說道。
趙麻子突然明白過來，笑著拍了拍旺財，對村里人說道。
「聽旺財的，都把燈滅了，明天一早，每人十塊錢辛苦費……」
「十塊？」
「真的假的？」
……
這些人似乎不太相信，七嘴八舌的問道。
「廢話，我說話還能有假？」趙麻子板著臉說道。
既然村長都這麼說了，這事兒基本可以確定。
十塊錢，給旺財干兩天活兒才十塊。
十塊錢可以買好多鹽，一年都吃不完。
為了十塊錢，這些人馬上聽話起來，把燈都滅了。
喔喔喔……
遠處村莊傳來雞叫聲，已經記不清是第幾遍了。
有些年輕人等久了，有些耐不住，小聲說道：
「把人抓了不就完了嘛，等個球呢？」
此時，看到也能看到，小木船朝岸邊移動。
「大家別急，等水面燈光靠岸時，我們就過去。」
旺財說道。
大伙兒的眼睛，死死的盯著水面。
過了一陣，有人驚叫：
「靠岸了，靠岸了……」
趙麻子一揮手，帶著人朝狐狸溝走去。
穆有才和趙二虎高興得鼻涕泡都出來了，一直籌劃賣魚後要做的事兒。
說話時間長了，兩人的喉嚨都有些沙啞。
「天快亮了，趕緊走吧，還得把魚運走呢。」
小船上堆滿魚，穆有才抬頭看天上星星，擔憂的說道。
趙二虎看到網上還有那麼多魚還沒摘掉，心有不舍。
「怕球呢，再搞會兒，都是錢啊。」趙二虎說道。
穆有才又催了兩次，趙二虎這才同意，放棄沒有摘下來的魚。
他們搖著小木船到岸邊，從旁邊拿起魚筐，把船上的魚裝滿一筐。
兩人抬著魚筐，放到不遠處的三輪車上。
裝了滿滿一車，船上還有那麼多沒裝上。
「別動！」正在這時，趙麻子帶著人走來，齊刷刷的手電光照在兩人臉上。
「你們是特麼誰啊？」趙二虎一時間忘記了，以為還是自己的水庫呢，大聲罵道。
這些人一看，是趙二虎，頓時愣在那裡。
趙麻子也懵逼了。
早知道是趙二虎，他肯定不會找這麼多人過來。
「二虎，你個畜生。」趙麻子過來，掄起巴掌，結結實實給趙二虎一個耳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