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五十來歲的農村老漢穿著白褂子,頭上扎著白毛巾,氣勢洶洶的走來。
「二叔三叔,你們這是幹啥?」
建軍看到兩個叔叔面色陰沉,急忙伸手攔住他倆,陪笑問道。
「幹啥?你小子白 長這麼大,啥也不懂。」
二叔指著建軍罵道。
「我請人給娘治病,咋得罪你了?」
建軍聽到二叔說話難聽,也不客氣的說道。
「建軍啊,你娘躺床上十來年了,不管誰來,你爹都不讓人看到你娘那慘狀,你咋還帶著外人來搗亂呢。」
三叔忍不住,氣憤的說道。
「三叔,這是找人給我娘看病,咋能說搗亂呢?」
建全聽不上眼,過來對三叔說道。
「看病?大醫院都去了,還不是沒看好。」
「你都不看看你帶來的是啥人,他要是能看病,我一頭碰死。」
……
兩個叔叔一個比一個說話難聽。
看到三叔說氣話,張建軍嘴巴張了張,氣得說不出話來。
因為建軍娘病倒後,小妹張玲還小,家裡縫縫補補的,都是三嬸兒幫襯著。
現在要是和三叔鬧翻了,咋對得起他們?
萬一旺財不能把娘的病治好,再得罪了兩個叔叔,以後可咋辦?
「要不……」
建軍皺眉,為難的看著旺財,欲言又止。
「要不什麼?不給你娘治病?」
旺財冷笑著說道。
「你都看到了……」
建軍說話聲音很小,指了指兩個怒目而視的叔叔。
「嗤。」
旺財嗤了一聲。
有嘲笑張建軍的意思,也有嘲笑他兩個叔叔的意思。
本以為張建軍是一個敢作敢為的男子漢。
沒想到,他竟然會被兩個叔叔幾句話就嚇倒。
他的兩個叔叔更加可笑,人家老娘躺在床上十來年,他們竟然阻止給她看病,真不知道他們腦袋裡裝的什麼玩意兒。
「小子,你嗤笑誰呢?」
張同偉看到旺財不服氣,又帶著嘲笑的表情,頓時火起,指著旺財質問。
「叔,他是我請來的,啥也別說了,我這就送他走。」
張建軍害怕兩個叔叔難為旺財,急忙打圓場。
「哥,咱娘的病不看了?」
張玲看到哥哥要趕旺財走,急忙拉住哥哥的胳膊,著急的說道。
「唉……咱娘的病,怕是治不好,也別難為旺財了。」
建軍推開妹妹的手,說話時,眼圈竟然發紅。
「那也得試試啊,聽趙燕說,劉旺財能把死人救活呢。」
張玲一百個不樂意,嘟起嘴說道。
「你個毛丫頭,懂個屁。」
二叔看到建軍已經不堅持給嫂子治病,可侄女竟然不依不饒,頓時火氣,指著張玲罵道。
「試試?你以為是鬧著玩的?要是治不好,村里人不笑話死咱家。」
三叔也是暴跳如雷,大聲說道。
噗!
聽了張玲兩個叔叔的話,旺財噗的一聲,忍不住笑噴。
「小子,你笑啥?」
三叔指著旺財,怒目而視。
「瞧瞧,你讓一個外人看到你娘的慘樣,人家不是笑話咱了?」
二叔指著張玲訓斥。
「你就放心給俺娘治病,治好治不好,俺都不怪你。」
張玲瞥了一眼兩個叔叔,扭臉對旺財,用堅定的口氣說道。
旺財一驚,沒想到這些話是從她嘴裡說出來的。
剛進院兒時,覺得她就是一個靦腆害羞的女孩兒。
沒想到,遇到大事兒,她主意堅定,比她哥可是強的太多了。
「毛丫頭,你哥都不說話了,你還敢逞能?」
看到侄女不把自己放在眼裡,張同偉氣得暴跳如雷,指著張玲大聲吆喝。
院子裡站滿了村里人,聽到屋裡吵架,都往屋裡擠。
此刻,旺財總算搞明白了。
張同偉和張同德兩個人,出於什麼目的攔著不讓給建軍娘看病不清楚,他們的理由很簡單,就是不想讓村里人看到建軍娘現在的樣子。
確實,建軍娘的臉色實在太難看,臉上和身上就像被燒焦了一樣。
若是大晚上看到,肯定會嚇死人的。
「都別往屋裡擠了,過來幾個人,把病人抬到院兒里去。」
旺財扭臉看看那些往屋裡擠的人,嚴肅的說道。
「啥?抬到院兒里去?」
「你算什麼東西,主家還沒發話,你放啥臭屁呢。」
……
建軍兩個叔叔看到旺財沒跟任何人商量,就說出這種話,當場發飆,同時罵道。
村里人擠的更厲害了,十年時間,他們只是聽說建軍娘沒死,從沒有哪個見過病人。
原因很簡單,村長害怕外人說閒話,不讓任何人去看他老伴兒。
建軍弟兄兩個懵逼了,兩個叔叔死命的攔著,不知道該咋辦。
「劉旺財,你真有把握把她的病治好?」
一直悶在外面抽旱菸的張同慶,猛然扔掉菸袋鍋,扒開人群,進屋看著旺財問道。
「肯定能治好。」旺財堅定的口氣說道。
張同慶一百個不相信,可他真的想撞運氣。
「好,既然你敢保證,我就聽你的,若是治不好……」
「治不好我就賠您一條命,行吧?」
旺財認真的說道。
「不是吧,沒有那個先生敢這麼打包票的?」
「一個毛頭小子,也敢說是什麼神醫?」
「看吧,這事兒肯定要鬧出人命來。」
……
村民在院子裡七嘴八舌的議論。
「好,這話可是你說的。」
「是我說的,把病人抬出去,我要當場治病。」
旺財提高聲音說道。
「啥?當場治病?」
「你的意思是,今天就能把嫂子的病治好?」
……
張同偉和張同德差點氣笑,指著旺財問道。
「肯定的呀,今天就讓病人活蹦亂跳的。」
旺財說完,忍不住笑了出來。
「大哥,你看,你看,這像是醫生說的話嗎?」
「就是, 感冒發燒還要好幾天呢,你見過哪個醫生敢當場治好病的,肯定是個騙子。」
……
建軍的兩個叔叔指著張同慶,肺都要炸了,覺得旺財就是在胡說八道。
張玲一直對旺財抱著很大的希望,聽了旺財這話,也是心底發涼。
傻子都知道, 當場把病人的病治好,都是騙子說的話。
「放心,旺財有這本事。」
趙燕似乎看出張玲的心思,拍著她肩膀,湊到耳邊小聲說道。
「燕兒姐,俺看你是好人,可不能哄俺啊。」
張玲真的迷茫了,有足夠的理由懷疑旺財的話,可趙燕和這麼說,她的心底再次燃起希望。
張同慶本想放手一搏,沒想到旺財說話太離譜,僅存的一點希望也破滅了。
伸手想拿菸袋,腰裡啥也沒有,這才想起來,菸袋剛才扔外面了。
「爹,你可是咱家的主心骨兒,不能聽別人的。」
張玲看到父親的表情就知道,他有可能反悔,急忙過來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