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當前的形勢,宋來峰當然十分清楚。
不知道是什麼力量在背後推動,全縣都在銷毀草藥,全部換用西藥。
很多多年致力研究中草藥的老中醫,有大把下崗的。
這個節骨眼,誰敢說西藥片不好用,就是跟上級作對。
誰敢偷用草藥治病,就等於謀財害命,是要蹲大牢的。
自認為放過趙雅的小藥廠,會神不知鬼不覺。
沒想到,這麼快就被上面知道,這可不只是違規記大過那麼簡單。
「王姐,小妹馬上就要畢業了,要不,等她畢業……」
「等她畢業?你不會是做夢吧?」
沒等宋來峰把話說完,就被王柳媚打斷。
聽她這麼說,宋來峰心裡咯噔一下。
「來峰啊,現在可不是給小妹介紹男朋友那麼簡單,而是替你擋災,你現在都大禍臨頭了,懂不懂?」
王柳媚語氣很重,說的很嚴厲。
「你要是出了事兒,別人躲都躲不及呢,誰還敢和你們家扯上關係?」
看宋來峰臉色不對,王柳媚繼續說道。
「王姐,我……」
宋來峰猶豫不決,下面的話說不出口。
「好了,你好好想想吧,我走了。」
王柳媚說著,轉身就走。
宋來峰心一橫,管她咋滴呢,先把老爹的事兒處理好了再說。
王柳媚走了幾步,看到宋來峰並沒有阻攔,緩緩停住腳步。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明早八點,共安就會來人,一旦開始受審,那就來不及了。」
王柳媚扭臉盯著宋來峰,小聲說道。
不說還好,聽她這麼一說,宋來峰兩腿猛地抖了一下。
他十分清楚,要是明早就被共安帶走調查,不但不能給老爹辦理後事,病殃殃的小妹也難以照顧了。
這麼一大堆事兒,讓誰管呢?
要是自己在裡面住一段時間,蘭蘭可咋辦?
會不會有人欺負她?
瞬間,一百個問號出現在腦海中。
看到王柳媚欲走卻不走的樣子,宋來峰防線崩潰。
「王姐,我答應你。」
從不求助於人的宋來峰,終於向現實低頭。
「我勸你還是想清楚再說,可別讓我里外不是人。」
王柳媚害怕宋來峰變卦,正色說道。
「我想清楚了,無論如何,我不能坐牢。」
宋來峰堅定的口氣說道。
「這才對嘛,男子漢大丈夫,拿得起放得下,該斷不斷,反受其亂。」
王柳媚眉眼裡全是激動,說話卻沒有一絲表情。
「不過,還是要問一下蘭蘭才行。」
王柳媚激動不過三秒,宋來峰遲疑著說道。
王柳媚愣了片刻,這才對宋來峰說道:
「還是我去問吧,都是女人好說話。」
「多謝王姐。」
宋來峰巴不得她去問,急忙拱手感謝。
此刻,宋來峰覺得頭都要炸裂,根本沒有勇氣去問妹妹。
王柳媚走到屋裡,宋春蘭醒著,卻渾身沒有一絲力氣。
聽到有人進屋,還以為是哥哥過來給她報告好消息呢。
用力睜眼,卻看到王柳媚緩緩走來。
乾裂的嘴唇動了動,沒有發出聲音。
「蘭蘭,你哥攤上大事兒了。」
王柳媚去外面拿過毛巾,蘸滿了水,回來在宋春蘭嘴唇上擦了幾下,這才說道。
「咋了?」
干唇濕了點水,她說話能發出聲音。
王柳媚就把宋來峰和旺財打賭輸了的事兒,添油加醋說了一遍。
「你知道嗎?只要廖局長不保他,你哥明天就會被共安帶走,後果……」
王柳媚把後果說的嚴重十倍。
宋春蘭雖然是大學生,對於工作單位的事兒知之甚少。
對於王柳媚的話,她確信不疑。
「啊?那咋辦?我哥從沒收一分錢的賄賂,別人請吃飯都不去,他怎麼會攤上這麼大的事兒?」
宋春蘭舔了一下嘴唇,驚恐的說道。
「傻丫頭,並不是說好人就會有好報,也不是說他很守規矩,就不會犯法。」
王柳媚看到宋春蘭已經信了自己的話,嘴角露出一絲冷笑,卻很嚴肅的說道。
「那……就讓我哥去把那個小藥廠銷毀,這事兒不就完了嗎?」
宋春蘭眉頭緊皺,咳了幾下才說道。
聽宋春蘭這麼說,王柳媚一怔。
很快,她就調整思緒,把濕毛巾放在宋春蘭臉上,小聲說道:
「若是這事兒沒人舉報之前去銷毀那些材料,也許管用,現在已經捅到上面去,領導們都知道了,純粹是亡羊補牢。」
王柳媚附在她耳邊,小聲說道。
「還有,你哥和旺財打賭,是寫了合同的,他那麼做,也是違反合同……」
看到宋春蘭緊張得臉色煞白,王柳媚繼續說道。
「那……就沒有別的辦法了嗎?」
宋春蘭覺得天都要塌了,急忙問道。
「要不,你幫我把劉旺財叫過來,他有能耐,肯定有辦法。」
沒等王柳媚說話,宋春蘭馬上想起旺財。
「嗤,劉旺財?虧你還真信他。」
王柳媚嗤了一聲,滿臉怒容。
「咋了?他咋了?」
宋春蘭預感不妙,急忙問道。
「聽說他給你爹治病,天馬上就亮了,還沒動靜呢,結果是啥還不好說。再者說了,上面已經知道,那個藥廠也有他的股份,這次他也逃不掉……」
王柳媚壓低聲音,卻很嚴厲的說道。
「啊?天吶,這可咋辦?」
好像所有路都被堵死,宋春蘭腦袋都要炸裂了。
「其實,我和其他人一樣,都很同情你們兄妹,都想幫助你。」
王柳媚猶豫一下,小聲說道。
「那就太感謝您了。」
「不不,我們雖然有心,卻沒有力啊,畢竟這事兒太大,誰也不敢管。」
宋春蘭感謝的話剛出口,王柳媚立馬改變語氣。
「難道……我們家就要大禍臨頭了?」
宋春蘭眼淚滴答滴答落下,胸口肌肉猛然收縮。
「不過,天無絕人之路,現在只有一個人有能力幫你們。」
「誰?」
宋春蘭聽說有人能幫,眼前一亮,好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
「廖局長是這次行動的總負責人,只有他能想辦法,不過……」
「不過什麼,只要他能幫忙,要我幹啥都行。」
宋春蘭雖然涉世未深,但她也知道,求人辦事需要付出點什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