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大鳳的脾氣和老爹一樣，倔起來十頭牛都拉不回來。
平時兩人在家裡沒少鬥氣，話也說得十分過分。
一個堅持要賣牛，一個死也不同意賣。
「大鳳爹，你也不想想，這老牛跟著咱們多少年了，你就真捨得賣。」
大鳳娘一直是和談使者，拍了老伴一下，皺眉說道。
「有啥捨不得的？耕地用不上，每天吃那麼多，這段時間死丫頭又不割草，讓我這個老頭子賣命去養老牛麼？」
張磊爹十分氣憤，說話一點也不客氣。
「看你說的，老黑牛是咱家的大功臣，你就想不起它的好？」
大鳳娘繼續勸解。
「嗤！大功臣？養了那麼多年，累得孫子一樣供吃供喝，它應該感謝老子。」
張磊爹誰的話都聽不進去，大聲嚷嚷。
「再說，這牛老了，你又不是沒讓人看過，這牛不值錢。」
大鳳娘推了老伴一把，有些生氣的口氣說道。
「不管多少錢我都賣，一天也不想白養活它了。」
大鳳爹說話很決絕，不容置疑。
「大鳳，你爹說的也有道理……」
「有屁道理，我就是不同意。」
娘勸不動老頭子，就去勸大鳳。
沒等話說完，就被大鳳懟了回來。
瞬時間，家裡氣氛十分緊張。
發瘋爹氣得用拳頭直捶牆，不停的跺腳。
「叔，這牛你想要多少錢？」
旺財一直沒說話，看到時機已到，這才開口說話。
「咋？難道你要買？」
大鳳爹聽旺財這麼問，頓時疑惑。
「沒錯，你開個價吧。」
旺財正色回答。
「旺財，叔可不跟你開玩笑，你做那麼大的生意，咋會買這隻沒用的老牛呢？」
張磊爹還是覺得旺財的話不太可信，尬笑著說道。
「我答應過大鳳，你若容不下這頭老牛，我一定幫忙照顧它，你說多少錢吧？」
旺財表情嚴肅，說話十分認真。
看到旺財不像開玩笑，大鳳爹心中大喜。
他知道旺財不差錢，要是他把老牛買去，肯定會給個好價錢。
「這頭牛雖然有些老，可它咋說也那麼大個頭兒呢……」
「不用說那麼多，直接說多少錢？」
張磊爹想為要高價做鋪墊，開始夸老牛的好處。
不過，旺財可不想聽他說那麼多廢話，打斷他的話說道。
聽旺財逼問價格，張磊爹哈哈大笑。
笑過之後，這才說道：
「旺財啊，你和大鳳啥關係，我能看出來。」
「啥關係？」
旺財皺眉。
「有些話不用說的那麼直白吧。」
大鳳爹尬笑一聲，這才嘟囔一句。
「我是過來人，眼裡不揉沙子。」
沒等旺財說話，他繼續說道。
「叔，別扯別的，就說你要多少錢吧。」
看他把話題扯遠了，旺財急忙說道。
「憑你們的關係，我還要啥錢呢，你想要就牽走，一分錢不要。」
大鳳爹狠狠心，賭旺財不會白要他一頭牛，這才說了這句大話。
不過，他說過之後就有些後悔。
若是旺財不客氣，真的不給錢，他會難受一輩子的。
「那不行，該多少錢就是多少錢，我不能白要你的牛。」
旺財擺擺手，認真的說道。
「哈哈，既然你這麼說，我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大鳳爹笑了笑，接著說道：
「你要是非要給，我就少要點意思一下。」
「沒事，多少都行。」
看到大風爹太囉嗦，旺財有些焦急。
「別人買走，沒有三百八十塊錢肯定不行，給你就不一樣了，你給三百五吧。」
大風爹想了想，伸出三根手指，然後巴掌翻了翻。
「老頭子，你瘋啦？」
聽說老張頭兒要三百五十塊，大鳳娘急忙扯了他的衣服角，皺眉說道。
「這是旺財，又不是外人，少要點意思意思，你們女人就是頭髮長見識短。」
大鳳爹推了老伴一把，怒斥幾句。
「你……」
大鳳娘沒想到老伴能這麼說，氣得說不出話來。
「爹，啥要三百五？」
正在這時，張磊急匆匆進屋。
在門外聽到他們說話，好奇的問道。
「你咋來了？正說賣牛的事兒呢。」
張磊娘看到張磊走來，急忙說道。
「我爹前些天去牛集上問過，人家只給二百，這是賣給誰啊，要三百五？」
張磊聽娘說完，眉頭緊皺，心中不安。
「賣給……」
張磊娘剛要說賣給旺財，還沒說出來，就被老伴扯了一把，沖她使眼色。
「別聽你娘瞎說，這兒沒你的事兒，趕緊回去睡覺。」
害怕張磊說漏嘴，他爹急忙想把他支走。
「咋？心虛了？」
一直憋著氣沒說話的張大鳳，突然開口說話。
「死丫頭，我有啥心虛的？」
張磊臉色頓變，指著張大鳳罵道。
「咱爹要把牛賣給旺財，跟人家要三百五十塊呢。」
張大鳳沒再搭理老爹，氣呼呼對哥哥說道。
聽到女兒把這事兒挑明了，她爹臉色變得更加難堪。
「爹，你咋能這樣呢，旺財對咱家恩重如山，你咋還漫天要價？」
張磊覺得老爹做的事兒太離譜，當著旺財的面就指責起來。
「我……我咋生出你們兩個逆子？」
張磊爹指了指張磊，又指了指張大鳳，吹鬍子瞪眼。
「好了好了，別為這點錢討論了。」
旺財聽他們為了老漢多要錢吵架，笑著擺手。
「旺財，你看這事兒鬧的，我沒騙你……」
張磊爹還想辯解。
「沒事，我給你兩千，這總行了吧？」
旺財再次擺手，笑著說道。
「兩千？你瘋了？」
「我沒聽錯吧？」
……
聽說旺財情願給兩千買老黑牛，大鳳和張磊都瞪大雙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旺財，我知道這事兒我辦得不是太地道，可你也不能這麼損我吧？」
張磊爹以為旺財說的是氣話，紅著臉說道。
「二百，嬸子做主，你給二百就行了。」
大鳳娘一輩子都聽老伴的話，從來不犟嘴。
今天突然一反常態，說話很堅定。
聽到她這麼說，大鳳爹也愣了。
想要阻止，卻覺得不好意思，畢竟兒女都向著旺財呢。
「你們多慮了，我是認真的。」
旺財說著，從兜里掏出錢來數了數遞過去。
此刻，張磊爹猶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