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黑牛哞了一聲，朝張家人挨個搖搖頭。
然後，徑直朝旺財靠近，牛角在旺財胳膊上蹭了幾下，顯示親密。
旺財朝門口走了幾步，老黑牛就跟著旺財往門口走去。
老黑牛這個操作，真的把張家人都驚到了。
他們養了老黑牛幾十年，從來不知道它還能聽懂人話。
之前也只是讓它拉犁的時候，懂得往左右拐。
有時候讓他拐彎走另外一條路，它也能聽懂。
可他們誰也不會想到，大鳳在它耳邊說了幾句話，它竟然真的跟著旺財走。
「行啦，你們都睡吧，我跟老黑牛走了。」
旺財在老黑牛頭上揉了幾下，回頭對張家人說道。
看到老黑牛跟在旺財身後走遠，張磊娘抹起眼淚。
「都是你，養了幾十年的老牛，說賣就賣了，你看它還能聽懂人話呢，賣了多可惜……」
女人畢竟心軟，看到養了幾十年的老黑牛被旺財帶走，捶著張磊爹埋怨起來。
「臭婆娘，你懂個啥？」
張磊爹罵了一句，悻悻地走向屋裡。
說實話，每天養著老黑牛，他總覺得虧得慌。
牛真的離開這個家，他心裡也有些不是味兒。
不過，回屋在燈光下數錢時，剛才的不快馬上煙消雲散。
「別特麼抹眼淚了，你看這麼多錢，咱能買十頭牛。」
張磊爹看到老伴低頭站在門口不動，嗔怪著罵道。
「你們男人心真狠，那麼多年的老牛，說賣就賣了，你早晚要後悔的。」
老伴兒啜泣，指著他嘟囔。
「哼，誰要是後悔就是孫子，我高興還來不及呢。」
張磊爹脖子梗了一下，不服的說道。
在他認知里，老牛賣了確實讓人心裡不舒坦。
可這是千載難逢的好買賣，錯過旺財這個傻缺，誰也不會給這麼高的價格。
「都說你會種莊稼，依我看，還是咱的牛糞有營養，老牛要是不在了，我看你的莊稼還能那麼好不？」
張磊娘嘮嘮叨叨，就是心裡不舒服。
「廢話，老牛賣了，咱不是還有兩頭小牛麼，難道只有老牛會拉屎？」
聽老婆子這麼說，張磊爹鼻子差點氣歪，當場反駁。
「那……還是不一樣。」
張磊娘一時無話可說，又嘟囔一句。
她說的也是實情，從她嫁過來開始，張家的莊稼在槐樹村可是有名的好。
那麼多人家都有兩畝地，都不如張家的莊稼長得旺盛。
玉米棒子比別人家的多出一半那麼大，還不會生蟲。
小麥也是顆粒飽滿，麥穗都往下勾頭兒，一畝地比別人家多打幾百斤小麥。
村裡有人說張磊爹遺傳了他爹的基因，生來就會種莊稼。
也有人說他們家孩子們聽話，在地里幹活特別勤快，所以莊稼才那麼好的。
不管別人咋說，他們家的莊稼比別人都好，這是事實。
具體是什麼原因，誰也不敢確定。
不過，後來張磊爹真的後悔了，這是後話。
帶著老黑牛回到家，旺財把門打開。
老黑牛進了院子，仰起臉四下掃視。
畢竟是生地方，它還要適應適應。
旺財把一個閒置的土缸挪到院子裡，對老黑牛說：
「牛哥，以後不能隨地大便，要拉到缸里。」
老黑牛哞的一聲，似乎是聽懂，又似乎沒聽懂。
「牛哥，你要是聽懂的話就點點頭。」
旺財有些疑惑，接著說道。
老黑牛果然上下點了三點頭。
臥槽！果然能聽懂人話？
上次老牛攔路被車撞後，大鳳就說過，這頭老牛能聽懂她說話。
剛開始旺財還不太相信，直到大鳳跟老黑牛說了幾句話，老黑牛就跟著子回來後，他還真有點信了。
不過，旺財認為老牛是跟著大鳳時間長，才聽懂她說話的。
換做別人說話，也許它不一定能聽懂。
現在看來，老黑牛能聽懂人話，這是不容置疑的事實。
既然能聽懂人話，這就好辦了。
本來以為要大鳳每天為老黑牛割草，要麼就是趕到山上去放牛。
現在看來，完全沒必要專門一個人看著老牛。
「牛哥，從明天開始，你就自己去山上吃草，吃飽了自己回來好不好。」
旺財撫了老黑牛的月牙形牛角，小聲說道。
哞……
老黑仰臉哞了一聲，隨即點頭。
「那我晚上就不關門了，你要是想吃草就自己出去。」
旺財指著大門對老黑牛說道。
老黑牛再次點頭。
安頓好老牛，旺財舒舒服服睡了個好覺。
這麼多天以來，這是第一次睡的如此舒服。
「劉旺財，快起來，出大事了。」
旺財睡得正香，耳邊突然響起炸雷般的叫聲。
旺財一驚，一骨碌從床上爬起來。
「咋？出啥事兒了？」
還沒睜眼，旺財急忙問道。
「老黑牛呢？」
張大鳳雙手叉腰站在床前，興師問罪的口氣問道。
看到是張大鳳，旺財這才鬆口氣。
本以為飯店或者蘋果園出事兒了，嚇了一跳。
張大鳳本來就咋咋呼呼的，她說話可信度不太高。
「在院子裡呢。」
旺財揉揉眼指著院子說道。
「你去看看，牛影兒都沒有。」
聽旺財說話不屑的口氣，張大鳳胸中燃起怒火。
「沒有？哦，那就是去吃草了。」
旺財這才想起昨晚交代老牛的事兒，笑著說道。
「你騙鬼呢，牛去吃草你咋不跟著？」
張大鳳顯然不太相信旺財的話。
「奧，我明白了，你是不是轉手把老黑牛給賣了？」
沒等旺財說話，張大鳳好像想起什麼，突然指著旺財，憤怒的口氣說道。
「說啥呢，才幾個小時，我賣給誰去？」
聽張大鳳這麼說，旺財差點氣笑。
「我可告訴你，要是你真的把老牛弄丟，我跟你沒完。」
張大鳳說著，轉身出門去找老牛。
旺財順手拿起上衣披上，出門一看，太陽已經老高。
張大鳳腿上像安了彈簧一樣，走路跺腳，一蹦一蹦走到門口。
哞……
突然，一聲牛叫從西邊傳來。
「老黑牛？」
張大鳳聽出來是老黑牛的叫聲，嘴裡嘟囔一句，快步朝西邊跑去。
看到張大鳳對老牛這麼在意，旺財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嘟囔一句：
「這丫頭還真替我辦了一件好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