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澤伊不知道希爾薇妮聽明白了多少,反正對方肉眼可見的變開心了就行。
這麼多年的學院生活,他或多或少都提到過這樣的理論。
包括在王都之戰,思維能夠連接的那次。
雖然只是對記憶的簡要瀏覽,但對這樣的概念,至少有更容易接納、吸收的思考方式。
剩下的,和他自己想要研究「木生雷」法術是一個道理,都只能靠本人的理解,別人幫不上太多的忙。
......
接下來的日子裡——
晨起時空斗學派演武場上的露水,午後靈祝學派廊柱間遊走的元素微光,傍晚時分眾妙學派院子裡傳出來的打牌聲。
科澤伊和希爾薇妮在學院內部,也算是找到了新的「歸宿」。
時間就那麼一天天過去。
在今年來到迷廩學院之後,他們馬上就要度過本學期剩餘的最後一個月。
而在這個月就有一個特殊的活動——
之前在首次來到學院的時候,蒼朮就說過。
人類在這棵參天神樹上建立校舍、鋪設迴廊、開闢演武場。
一代又一代的法師在此修習成長,而建木始終沉默地承載著這一切。
所以每年學院都會舉行一場對「建木」的感謝儀式。
建木沒有清晰的意志,但是同樣會對別人的謝意感到「愉悅」。
這個儀式在樹根處的祭祀建築中也會舉行。
不過學院舉行的是學院自己的儀式。
......
而當照顧「建木」的「守護者」年紀比較大的時候,便會在這段時期內,從年輕的法師當中挑選出適合接過責任的繼承者。
繼承者也會在每年的這個時候接受建木的「選擇」,。
當然這個遴選剛好在蒼朮處於法師學院的時候正式展開,要說是巧合,科澤伊是不信的。
只不過,將時間確定到這個節點,的確是上任「守護者」的決定。
但是最後能否獲得這個殊榮,還要看小法師自己。
顯然蒼朮自己也足夠努力和優秀,不然不會在一年一年的選拔中,被建木留到最後只剩這麼一位。
如果真是自己人的偏心,哪怕蒼朮再適合,也會故意多留下幾個小法師一起,走走過場,做做樣子。
不會這麼明目張胆,落人口舌。
......
從一大清早開始,就有專門負責的法師著手籌備建木專屬祭祀儀式。
他們穿梭於古老校舍與空地,合力搭建高聳寬闊的青石法台。
台面鐫刻流轉的古老符文,四角立起纏繞常青藤蔓的玉質化柱子,台面正中預留安放建木枝椏的基座。
當然這裡面沒有科澤伊和希爾薇妮。
倆人才剛來一個多月而已,啥都不知道,能幫上什麼忙,等著參加就是了。
他們現在正遠遠看著蒼朮,穿著一條平時不怎麼穿的素白色法師袍,背後用銀絲線繡著簡單的樹形花紋。
蒼朮這種活潑、親和,家中長輩又比較德高望重的人,和弗洛恩一樣,在學院的生活里,總是會受到其他小法師的歡迎。
因此有很多平時結交的朋友,此刻都湊在他的身邊表示祝賀。
另外有一人正指揮所有人籌備儀式內容。
穿著厚重墨金鑲邊的暗紋法袍,衣料織入細碎螢石粉末,走動時浮起微弱柔光。
下巴有一綹柔順的鬍子隨風輕輕擺動。
按照科澤伊的理解,可以將之形容為「仙風道骨」。
老人自然不是別人,是蒼朮那個經常掛在嘴邊,嚴格要求他功課和平時一言一行的爺爺,名字叫做蒼珩。
科澤伊只在被蒼朮帶著遊覽學院的時候和對方見過一面。
之後嘛,更熟悉的兩個老頭兒,還得是甲兵九和匣御奇。
等到儀式快要開始的時候,赫晞校長、其他所有的老師,依次到場。
也包括風祐,和剛提到的那倆閒散老頭兒,
龍少女靈淵,亦步亦趨,緊緊跟在赫晞身後。
她整個人被束縛在一套很端莊的衣服裡面,必須故作姿態。
和平時與烏薩他們到處瘋的場面完全不同,看的科澤伊想笑。
等到蒼朮的爺爺將自己的法杖插入到祭壇當中的時候,儀式就算是正式開始。
對著迷廩學院所有的老師和小法師們,念誦了一大段類似祈雨一樣的唱詞。
年年如此,正是以活潑為天性時期的小法師們難免會對此感到有些無聊。
或許裡面就有在選拔過程中被淘汰的小法師。
不過念了半輩子的蒼珩,顯然並不這麼覺得。
他仍然表情肅穆,姿態端莊,舉止大氣,聲音抑揚頓挫。
讓科澤伊來評價的話,說真的,念詩一樣,還挺好聽的,外加蒼老、帶有歲月的聲音,很容易令人沉浸其中。
這應該就是蒼朮介紹「建木巫祭」時所說的信念感——
並不是一件多麼榮耀、能夠獲得什麼權利的身份,只是單純對此感到自豪。
儀式進行到下一步,祭壇上方的建木枝葉忽然輕輕震顫了一下,發出細碎的沙沙聲,像是某種古老的存在正在緩緩睜開沉睡的眼睛。
蒼珩的聲音穿過安靜的廣場,清晰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請繼任者上台,接受建木的最後一次選擇。」
蒼朮從隊列中邁步而出。他穿著素白的衣袍,衣料在午後的陽光下顯得十分柔順,袍擺隨著步伐輕輕拂過石階,整個人顯得沉穩而從容。
領口與袖緣繡著淺銀色的雲紋,低調而不失典雅,襯得他原本就端正的五官愈發清朗。
他沿著石階一步步走上祭壇,身姿筆挺,儀態端方,站在建木垂落的枝條前微微垂首。
看著現在這個姿態,想起平時的樣子,在回憶起法師考核時剛認識時對自己「找茬」,請求等到畢業之後沒人管他了再來伊斯特......
凡此種種,越到這個時候,不靠神識都回憶的一清二楚。
科澤伊嘴角不由自主地勾了上來,眼瞼不由自主地垂了下去。
就跟看到靈淵的時候一個反應。
絕對不能看,一看就忍不住。
這麼嚴肅的場合,可千萬不能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