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之後,科澤伊、希爾薇妮,還有蒼朮和雅羅,分為兩組,出現在伊斯特的某片原野上空。
安靜的風元素波動在空中疾馳而過。
迷廩學院其實早早就放假了,他們為什麼在幾天之後才出發?
因為在此期間,還要指導雅羅怎麼操縱地效飛行器。
然後當時,在科澤伊拿出地效飛行器之後,雅羅並沒有像是對待「蒸汽工藝」一樣,產生濃厚的興趣。
根據他的說法,科澤伊製造的東西給他的感覺非常「魔法」。
儘管知道那很高端,原理很複雜,製造出來的經過一定很不容易。
但是和平時日常能夠接觸到的東西沒什麼兩樣。
比起符文,他更喜歡那些由精密零件互相配合構成的金屬裝置。
包含著一種很濃厚的古典機械浪漫主義色彩。
當然,該說不說,雅羅這個對機「裝置藝術」很感興趣的法師,上手就是快。
比之前那個「年紀輕輕就一把年紀」的「老古董獵魔人」艾瑞安先生,要機靈的多。
還沒到一個小時的功夫,就已經能自由操縱飛行器起飛、降落、轉向、急剎車了。
但是出於安全考慮,科澤伊還是模擬了幾種常見可能會遭遇的天氣和魔獸情況。
讓雅羅習慣在天上快速飛行的感覺之後,才離開迷廩學院。
此刻,雅羅坐在駕駛位上,雙手穩穩握著操縱杆,目光專注地望向前方。
飛行器在氣流中微微顛簸,第一次坐飛行器的蒼朮激動地左顧右盼,像是當年的蝙蝠精芬恩。
還不斷給科澤伊打手勢問他能不能把窗戶掀起來。
為了照顧雅羅這個新手駕駛員,飛行器的速度沒有特別快。
在科澤伊打出表示可以的手勢之後,蒼朮催促雅羅稍微打開了飛行器的一部分玻璃保護罩。
瞬間,原本被隔絕在外的風「呼」地一聲灌了進來,裹著初冬特有的清冽氣息,一下子衝散了駕駛艙里積攢的暖意
兩側的鋼鐵羽翼張開,調節飛行當中的空氣流動,整個人像是騎在某種飛行巨獸上一樣刺激。
蒼朮也不嫌冷。
這個時候他也不抑鬱了,還用腿夾住座位,試探著站起來。
風猛地撞上來,把他的頭髮朝後扯成一條直線,衣袍在身後獵獵翻飛,像一面被吹得鼓脹的旗幟。
張開雙臂,感受寒風衝擊身體帶來的自由與暢快,對著外面的世界大呼小叫。
也許他的心中的確憋著一股子鬱悶,現在才算是徹底釋放出來。
風把那些堵在胸口的東西一併捲走,拋向身後越來越遠的地平線。
......
四個人期間在一個城市停下休息,總共大概趕了一天一夜的路。
在地效飛行器上向前繼續行駛的過程中,空中開始落下一點小雪。
因為外界的寒冷,雪花落在地上之後沒有融化,鋪展開薄薄的雪層,漸漸用白色替換了大地上的其他雜色。
從高空向下俯瞰——
一切都被簡化成了線條與色塊。
相對明顯的蜿蜒道路,切過平原與樹林,延伸向遙遠的前方。
路的盡頭,有個黃銅色的「長龍」,在平淡的雪幕里格外扎眼,沿著這條道路不斷向前行進。
即便隔著這樣的距離,鋥亮的軀體,讓它的存在感依舊灼目。
歷經淬鍊與打磨的金屬身體,褪去了粗糲的鋒芒,在白雪的映襯下折射出暖融融的鎏金微光,刺破了冬日的蕭瑟與清冷。
是一輛「蒸汽火車」。
它沉穩地向前奔行,厚重的車輪碾過鐵軌,發出持續而低沉的轟鳴,帶著巨獸般的磅礴氣勢。
連地面都在它的經過中微微震顫。
車頭的蒸汽閥規律地喘息,源源不斷噴涌著蓬鬆的白色蒸汽。
滾燙的水汽遇冷迅速翻湧成白霧,裊裊升騰至半空,又被前行的勁風撕扯,順著列車行進的軌跡向後舒展,化作一道流動的雲絮尾跡。
蒼朮向科澤伊做出「向下」的手勢,坐在前面的雅羅已經開始收攏羽翼,壓低高度,朝著下方那片覆著薄雪的原野緩緩滑降。
科澤伊緊隨其後,拉穩自己的飛行器,兩架機體一前一後平穩地觸地,在雪地上滑出兩道淺痕。
他剛收起艙門,腳踩在雪地上發出細密的嘎吱聲,雅羅已經從自己的飛行器里跳出來,呵著白氣,臉上帶著抑制不住的興奮:
「運氣真好!我們現在基本上算是進入【沖霄】城的範圍了。」
「覆蓋範圍這麼遠嗎?連城市的影子都還沒看到呢。」
「因為他們有剛剛的那種列車,所以才說運氣真好。」雅羅比劃著名長條形狀:
「【沖霄】城一共有三套線路體系。
其中有一套線路就分布在整個城市兩側,分別負責將遠道而來的人接到城裡。
剛剛我們從天上看到的,就是這條線路上的列車——黃銅龍號。
它跑的是城郊到中心的主幹線,輻射周圍所有村鎮,載貨也載人。
當然拉貨才是最主要的,所以價格昂貴.
大部分人寧願用雙腿或者騎著馬去【沖霄】城,也捨不得花一個銀穆尼。」
「一個銀穆尼!?那要這麼說的話,的確可以說是價格昂貴了。」
科澤伊是從諾威斯村莊長大的,一個銀穆尼已經是他最開始那段落魄時期好多天的餐費了。
要知道,當初琳娜小姐也不過是給了他兩個銀穆尼的「安家費」。
他要是每天只給埃爾文先生打鐵的話,這點錢都要攢一個月。
「貴是貴了點,而且我們還能飛過去。
但是,如果是第一次來的話,我個人還是強烈推薦去坐一次。
和在天上飛是完全不同的感受。
雖然......沒那麼刺激。」
「好吧,既然來都來了,那肯定要體驗一下全套的項目。可是去哪上車?」
「哦,【黃銅龍】的速度比騎馬快多了,而且很少減速。
想要臨時上車,需要沿著軌道,找到它經過彎道或者爬上陡坡減速的時機。
等列車來了之後就可以隨時爬上去。
所以腿腳不利索的人,只能去到附近的村鎮站點,等黃銅龍停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