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澤伊聽著第五千寺的講述,心裡合計——
好傢夥,這種大批量的蒸汽作坊基本都是官方性質,對外招收普通人,產業屬於第五家族、東野家族和城主府。
至於什麼是官方性質:
也就是說生產資料歸三大勢力所有,通過僱傭普通人勞動獲取利潤。
已經隱隱有資本的趨勢了啊!
當然,這並不是說三大勢力不好。
事實上,以人類這種思維模式,發展到一定時期和過剩的人口數量之後,基本上很有可能會進入到下一個歷史階段。
而且科澤伊也不否認,斯卡布羅集市漸漸的,會同樣具備相同的性質。
只不過錢是自己的,技術也是自己的,地盤是公爵大人提供的。
就是目前還停留在餐飲娛樂產業。
至於為什麼不繼續擴展,一方面科澤伊對這些紮根本土的東西研究不深,做不出爆款。
另一方面,因為還有金權會在。
看上去這幫貴族經常吃癟,實際只是因為商會進軍的都是他們之前不樂意乾的產業。
普通的吃喝很便宜,需要走量。
如果不像現在的斯卡布羅一樣形成「簡單壟斷」,是沒法賺大錢的。
而科澤伊他們敢於壟斷,是因為現在打著國王的旗號。
不然有誰敢壟斷糧食?你就看格蘭德國王之後會不會封殺你就完了。
娛樂方面呢......以前都是貴族在玩,也沒有誰說把這個做成產業的,現在反倒還給他們增添了不少花樣。
所以斯卡布羅商會本身,和金權會其實沒有直接的利益衝突。
貴族們可還沒玩夠,想繼續享受,而且沒有人敢說比科澤伊他們做的更好。
否則,如果和他們產生利益糾葛之後,克勞特要遭遇的暗殺是少不了的。
哪怕有那麼多大人物看在科澤伊的面子上保護一下,金權會找幾個能施展靈魂崩解法術、不怕搜魂的死士嚇唬嚇唬,警告一下總是可以的。
......
路上走著走著,在四哥關於自身家族的故事差不多講完的時候,他們.......還沒到目的地,但是遇到了一個攔路的老頭。
鬍子拉碴、穿著破布衣服,手裡抱著一個稍微有點沾染灰塵的骯髒圓柱形黃銅容器,笑嘻嘻地衝著一行人拱手:
「誒呦喂,幾位小先生,您吉祥啊?」
「您......您怎麼上這來......乞......工作來了?」看四哥的意思,好像和對方還挺熟悉。
「這話說的,就是因為不常上這來,這次遇到了,相逢就是緣分嘛。」
老頭的手指在自己和五個人之間來回晃悠,臉上笑容不減:
「既然是緣分,您看,我給你們算一卦怎麼樣?只要這個數。」他張開手掌,伸出五根手指。
科澤伊明白了,遇上乞討的了。
在這種世道下,貧民窟都有呢,乞討可以說並不少見。
「不是,您看我今天正打算帶朋友去玩......」
四哥正和老頭解釋,科澤伊掏出五枚銅庫普放在老頭手心,然後帶著自己的朋友們就要離開。
「誒!誒!誒!」老頭立刻伸胳膊把他們攔住:「不不不,小先生這是打發叫花子呢?」
科澤伊一聽,五個銅庫普還不夠?要的是五個銀穆尼?這未免有點太貪心了......
結果老頭把懷裡抱著的黃銅圓柱體捧出來,用手一指:
「工作,誒嘿嘿,工作,不白拿您的錢,來,您轉一下。」
他那個小圓柱體表面上,有一個旋鈕,科澤伊習慣性地用神識掃過——
好傢夥,旋鈕是發條,擰完之後,聯動機關能往外彈出來一根簽子,簽字上寫著一句話,這位可能就是照著簽子給人「解卦」。
還挺會趕新潮的,來到沖霄城,都不需要手搖簽,也是用上「半自動」的了。
問題是別人的簽子有好有壞,這圓筒裡面的四十九根簽子,無一例外,寫的全是吉祥話,一律上上籤。
科澤伊是專業的法師,已經養成無論用神識看到任何東西都不會笑的習慣。
繃著個臉,露出「懷疑的」表情,伸手轉了一下。
機關啟動的聲音傳來,一根簽子彈出,老頭抓著簽子,摸著下巴,一副正在沉思的表情。
然後把簽子遞過來,讓科澤伊看了看,簽文的正反面一共是四句話,尾句上寫的是:「雲外故人至,杯酒洗風塵」。
「哦呦,客人您看,上上籤吶。
正所謂『他鄉遇故知』乃是人間四大喜事之一。
異中有同,散中有聚。
您這一路風霜,怕是要在千里之內,遇到一位意想不到的故交。」
雖說他鄉遇故知的確是好事兒,可是科澤伊在伊斯特除了這群小法師之外,就沒有別的朋友了。
怎麼?難道說墨嵐和羽徹先生回來了?那確實可以說是大好事兒。
這倆人調查黃泉巨龍會,得有兩年沒見到面了,能平安回來怎麼不是好事兒。
蒼朮聽完之後也懷疑的伸脖子去看老頭的圓筒:
「您那筒子裡,裝的都是什麼簽子啊?不會就只有人生四大喜事吧?」
「誒——機密,機密,此中之秘,不足為外人道也。要是都告訴你們,我還上哪混飯吃去?」
老頭說完,掂了掂手裡的銅庫普,發出好聽的金屬碰撞聲,轉身就走:「再會,再會。」
等他基本上走遠了,四哥轉過頭來,才說道:
「科澤伊,呃,你也不用把他的話放在心上。也不用多想。
沖霄城會對進城的可疑外來者進行調查,老頭兒他......就是從其他地方流浪過來的,沒什麼別的特殊身份。
但是他落魄是落魄了點,但是一不偷二不搶,不然早就被衛兵轟出去了。
你其實不給他錢,他也不會纏著你。
平時就是找人說點吉祥話,也算是靠著手藝吃飯。
混口飯吃而已,也不容易。
反正都是好聽的話。
瞎貓碰死耗子呢不用去感謝他,說錯了呢也別去責罵他,僅此而已。」
科澤伊點了點頭,作為路上的一段小插曲,沒放在心上。
與眾人一起,和四哥繼續向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