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這副打扮很快就引來了周圍那些糙漢冒險者們的注意。
兩個穿著皮甲、留著絡腮鬍的大漢朝他們這邊瞟了幾眼,互相撞了撞肩膀。
然後故意用剛好能讓他們聽見的「小聲」嘀咕道:「怎麼還有毛都沒長齊的小傢伙?」
另一個接話:「火山可不是小鬼們過家家的地方,小心待會兒哭著找媽媽。」
科澤伊沒吭聲,撇了撇嘴——
自從生活水平提高以後,他都已經營養過剩好多年,身高也終於反超希爾薇妮,來到一米七左右的嶄新境界,也終於不需要再仰著頭看她了。
在這幫壯漢看來的確「瘦弱」了一點,但他是法師,法師懂不懂?
天生就能維持體型的平衡!
而且他現在可是能揮動五米長實心建木大槍的,力量甚至還要超過大塊頭華而不實的肌肉。
自己和藍龍硬剛的時候,半獸人都要表示驚嘆。
呵呵,怕被搶就說怕被搶……
科澤伊裝作若無其事的低頭整了整衣領,把那些目光和議論一併丟在了身後。
......
蒼朮拍了拍科澤伊的肩膀,又朝站台另一個方向揚了揚下巴,示意他看過去。
人群邊緣站著一個身影,裹著深紅色的法袍,左手拎著一根焦痕斑駁的法杖,正低著頭百無聊賴地用靴尖踢地上的石子。
正是昨天在城門口死活不肯戴手環、跟守衛爭得面紅耳赤的那個火系法師。
畢竟是冒險者小隊,普通的法師也是要吃飯的嘛,吃飯就需要錢,要錢就得出來工作。
更別說沖霄城的工作多少還要安全一點,對方還是火系法師,得天獨厚的機會。
眾人陸續登上了赤銅龍號。這趟列車和黃銅龍號完全不同,車廂內壁是赤裸的鐵板,鉚釘裸露在外,頭頂懸掛著幾盞蒸汽燈,光線昏暗。
沒有座椅,沒有隔間,甚至沒有扶手——
車廂兩側只有沿著牆壁延伸出的兩條寬鐵板。
畢竟這趟車只往返於火山,運送的不是冒險者就是士兵。
人人穿著盔甲、背著武器,本就占據不少空間,如果再裝上椅子,一趟車能拉的人恐怕要少三分之一。
只有稍微靠近車頭部分的地方有個還算不錯的小房間,是安排給帶隊將官的。
不過但凡有點良心的前線將官,都不會自己窩在舒服的房間裡而讓士兵擠在鐵皮車廂里。
科澤伊跟著人流,交了少量的「燃料費」,走進車廂,和希爾薇妮在角落裡找了塊相對安靜的位置坐下來,腿隨意伸直,靠在微涼的廂壁上。
看著這幫人大包小包的拎著行李,在車廂的鋼板上席地而坐。
空氣裡帶著一點人群聚集起來產生的汗味——
笑死,像是一起去逃荒的難民。
早知道就直接開地效飛行器飛過去好了。
紅銅龍號的每個車廂都被自發的一分為二,一半留給冒險者,一半留給城防軍。
這樣做的好處顯而易見,冒險者們魚龍混雜,喝了幾口烈酒容易上頭,有城防軍在,防止聚眾鬧事。
車廂盡頭傳來一陣沉重的腳步聲,鐵靴踏在鋼板上發出「咚、咚」的悶響,一下接一下,節奏沉穩有力。
一具三米半高的「武卒銳士」從通道口走了進來,在停頓的同時,鐵甲上蒸汽閥嘶嘶地吐著白氣,開始熄火。
在昏暗的車廂燈光下,龐大的身軀幾乎遮住了半條通道。
周圍的冒險者們紛紛往旁邊挪了挪,讓出一條路來。
目光里既帶著忌憚也帶著一絲習慣性的敬畏。
「武卒銳士」走到車廂中央便停了下來,轉身面朝車廂,像一扇厚重的鐵門一樣立在那裡。
隨後,一道矯健的身影從「武卒銳士」身後走了出來。
左手握著一柄長武器,右手自然垂在身側,一隻黃銅鑄就的手掌從衣袖下面露出來。
不是驍欽,還能是誰。
沖霄城的伊格尼蟲群幾乎是每半個月一輪換,一批用特殊的「溫和信息素」讓它們發熱,另一批休眠備用。
等輪換之後就送去火山,去吸收熱量的整個過程需要有一位高級將領全程盯著。
蒼朮和雅羅幾乎是同時認出了她,兩人立刻湊到一起,頭碰頭竊竊私語,朝科澤伊和希爾薇妮的方向不斷打手勢。
手勢比劃得飛快,又是戳手腕又是拍肩膀又是做無奈狀,表情誇張。
雖然顛三倒四沒有一句完整的意思,但顯然是對驍欽的出現表示詫異——
四哥不是說讓她休息兩天,等明天把手臂換好之後再出任務嗎?
這人不遵從醫囑!
......
昨天第三層城區發生了一個惡性事件,被懷疑可能存在的那個「幕後黑手」還沒找到。
這事兒一傳十十傳百,在沖霄城裡傳得沸沸揚揚。
每個人都義憤填膺,認為是有人來故意針對性殺人,阻礙沖霄城的發展,破壞他們現如今的美好生活。
還積極討論哪些外來者的嫌疑比較大。
城防軍藉此機會打草驚蛇,城門的進出變得嚴格,但赤銅龍號上可沒有。
城防軍、冒險者,都是很好被頂替的對象,看看會不會有人混在冒險者群體裡,跟著赤銅龍號前往火山再逃走。
驍欽的目光從車廂一端緩緩掃向另一端,檢查有沒有心懷鬼胎的面孔混在人群中。
當她的視線移到車廂後半部分時,恰好與兩道正盯著她看的目光撞在了一起,是兩個可疑的小子。
再仔細一看,好像見過,畢竟就是昨天的事兒——
是小五的客人!當時還全程圍觀了手臂的修理過程!
不好!看他們的表情,是打算找小五去告狀!
驍欽邁著鎮定的步伐,走到列車後面。
還沒等她開口詢問,蒼朮就指著她背過去的右手:
「四哥不是說,這個材質的手臂和你之前的沒法比,只能保持日常生活沒有問題,沒辦法去戰鬥嗎?
您怎麼偷摸出來了?」
驍欽「噓」了蒼朮一下,武器交到黃銅手臂,晃了晃完好無損的那隻:
「我在沒有這個右手之前一直都是用左手戰鬥的,一點也不妨礙.
而且你沒見那邊有個大傢伙嗎?又不需要我出手。
監軍懂不懂?
回去之後不許說出去啊!
反正只要沒弄壞就行!
大不了賠錢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