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哥講得時間長了,直起腰板伸展了一下手臂,又隨口拋出一句新消息::
「而且東野家族最近不知道實現了什麼方面的技術突破,也的確是想要進行新一輪的發展。
據說管這個計劃叫......『沸動機革命』?」
他撓了撓後腦勺,補了一句:「不過這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事關兩個家族的機密,就算你們問我也不會說。
況且我只是家族裡一個悠閒研究機關術和模型的鍊金術士而已,又不參與決策。
也不了解他們會做出什麼決定。」
四哥沒再接著往下講,不過八卦聽到這裡也差不多了。
沖霄城再怎麼風起雲湧,終究只是他們旅途中的一站,一座路過的城市,停留幾日便要離開。
那些家族之間的博弈和技術路線的選擇,與他們幾個外來的小法師實在沒什麼切身關係。
倒是科澤伊想起了另一件事,開口問道::
「四哥,你知道我們那個住的地方,現在是什麼情況了嗎?」
第五千寺先是抬手捂了一下臉,隨即又猛地抬起頭來:
「哦哦哦,我本來還想道歉來著。
地方是我推薦的,結果你們住進去當天就出了那種不愉快的事情,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結果你們一回來就給我搬了這麼大一口木箱子,我光顧著震驚了,把這事全給忘了。」
「這倒是沒關係,畢竟你也不可能提前預知到會出問題。」
「其實我昨天晚上就聽說這件事兒了,之後城防軍有找我提供過信息。
想到你們當時和我一起在看比賽,目擊者很多,又有我的證詞,應該不會有意外,也就沒直接過去。
今天城防軍沒調查出什麼,已經收隊,徹底解封,旅店應該也恢復正常營業了。
聽說今天中午,老闆就找人把那間房封鎖起來,裡面的設施全部拆掉,打算重新整修一遍。
除此之外,一切如常。
畢竟是沖霄城設施最齊全的地方,還是會有很多客人來。
不如說,人流量這幾天確實少了點,倒是好事兒。
祝你們今晚能有個愉快的體驗。」
科澤伊他們告別第五千寺。
蒼朮離開前,還把自己那個腦袋大的火焰核心也留在店裡,麻煩四哥給鍍一層膜,回去好拿給其他同學、學弟、學妹開開眼。
......
冬天的夜來得更早,當天晚上,吃完飯後,溫泉旅館——
青黑色的岩石圍砌出層層的泉水池,池邊纏繞著拋光銅質管道。
細密的齒輪、精密的氣壓錶盤鑲嵌其間,上面標註著內部水池的溫度。
噴水孔和噴水管被墊高,用幾塊岩石偽裝起來,模擬成自然的山水景觀。
地底經由加熱過的「熱泉」順著機械管路緩緩湧出,又向下汩汩流淌。
閥門開合間噴出白汽,蓬鬆的蒸汽飄蕩在這座鋼鐵城市上空。
溫泉池子有大有小,沒錢就去公共溫泉,有錢的話可以提前購買單獨小池子的使用權,這些全都包含在房間費用當中。
三個男生現在就位於一個中等型號的池子裡。
科澤伊大喇喇的坐在池子邊緣。
邊緣一樣有用岩石搭建的不像床的床,分割出深淺水層,讓使用者可以將上半身探出。
半倚著池壁,手臂搭在池沿,在放鬆狀態下依舊有交錯的肌肉線條。
肩頸以上露出水面。水汽蒸騰,氤氳間襯托出愈發清晰的上半身。
背部寬闊,線條從斜方肌緩緩滑落至腰際,胸肌飽滿而柔和,腹肌錯落有致,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水珠順著發梢滴落,滾過鎖骨的凹陷,沿著胸膛的弧度蜿蜒而下,又匯進溫暖的池水。
出去在火山裡晃蕩一上午,抗火藥劑抵擋了絕大多數的炎熱,但也算是幹了一上午的「活兒」。
現在身上那些疲憊都隨著忽忽悠悠的水波變得鬆弛。
溫泉是露天的,將人置身於無限廣闊的星空之下,比在四面圍攏的圍牆要更加心胸開闊、心曠神怡。
周圍地面刻著符文,升起一層單向透明的屏障,防止有人藉助飛鳥的視力,或是操縱傀儡跑到空中向下偷看。
周遭寒風呼嘯,可身體沉在暖融融的熱水之中。
冬天被蒸騰的水汽隔絕在外,四肢被柔潤的泉水穩穩托住,緊繃的筋骨慢慢舒展。
身旁的托盤裡擺放著水果點心和加了冰塊的薄荷藍莓汁。
抬手去拿杯子,熱氣上頭,正從水面撲上臉頰。
冰涼的杯壁剛接觸到嘴唇,清爽便順著喉嚨一路滑進食道。
冷外的反差讓人能夠格外清晰地感知到液體的存在。。
長長呼出一口氣息。
爽啊~
科澤伊舒服的雙眼迷離,把自己能想到的事情一件一件羅列在自己的腦海里——
有了很多親人朋友、沒有死對頭、不被人惦記著、不用擔心學業、不用操心未來、不用憂愁資源、有一份可以自保的戰鬥力並持續提升......
安逸不是每天能夠無所事事,而是能在沒有任何後顧之憂的情況下去做自己喜歡和嚮往的一切。
更爽了~
嘿嘿......
旁邊的蒼朮是個閒不住的,只有進池子的時候,小心翼翼地用腳尖去試探水池的溫度。
等徹底習慣了之後,就像個脫韁的猴子一樣「哦呼哦呼」的叫著,雙腿在空中蜷縮成一團,「砰」地砸進池子裡。
濺起一米多高的白色水花,淋了旁邊閉目養神的雅羅一臉。
雅羅睜開眼,面無表情地抹了一把臉上的水珠。
科澤伊咧了咧嘴——
真應該把蒼朮這小子帶去諾威斯村莊。
到時候夏天在湖裡炸魚,都不用法術,準是一把好手。
隔壁女浴池那邊安安靜靜的,只有偶爾的水聲透過竹牆傳來,細碎而輕盈。
科澤伊又喝了一口藍莓汁,胡思亂想著什麼:
希爾薇妮一個人待著會不會無聊、現在臉上是什麼表情。
想用神識看一看,但是想想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