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野澤風站好之後,繼續他的講演:
「相信在場的諸位當中,有不少人對蒸汽技術抱有一定的悲觀態度。
認為發展速度太快,導致品質粗糙,經不起打磨,所以有不少瑕疵,甚至傷害到在工廠工作的工人。
我們這些蒸汽技師們對此十分惶恐,既想帶著大家勤勞致富,又憂心是自己的技術不過關導致『家人們』受到傷害。
可大家都是從傀儡師、機關師轉職過來,從事『雷火沸動機』的製作,具備相當的工匠基礎。
按理來說,本不應該出現這樣的問題,我們也始終沒有找到問題。
在此,請容我先插入一個題外話。」
東野族長清了清嗓子:
「可能大多數人還沒有收到消息。
就在昨天,火山城防軍遭到了一場襲擊。」
他特意停頓了一下,給聽到這個消息的人一個緩衝時間去「討論、發酵」。
果不其然,在幾個人帶領下,人群中開始爆發出一片譁然和竊竊私語。
東野澤風提高了音量:
「火山深處生活著的魔獸,毫無徵兆、莫名其妙的,集體,來進攻『伊格尼蟲群』,進攻城防軍駐地。
不過最終被城防軍的各位勇士們,和一部分勇敢的冒險者,成功將其擊退,白虎了沖霄城重要的財產。
其中就不乏『武卒銳士』、『獵龍弩』和『煉獄炮』這些蒸汽武器的功勞。
當然,我們研發它們出來,本意就是保護我們的城市,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有人想要故意扼殺伊格尼蟲群。破壞炎硨磲的生態,毀滅城市建立的重要基礎,以此來阻礙沖霄城的發展。」
東野澤風說到這裡,對著旁邊坐著的四個人抬手示意。
有守衛將堵住他們嘴的罩子去掉,讓他們能夠說話,為自己辯解。
「你放屁!」火系法師一上來就對這老貨刻意向他們身上引導仇恨表示不服:
「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也要扣到我們身上?
你們對法師不友好就說不友好,刻個醒目的牌子,放在城門外面,明確聲明——
『法師與狗不得入內。』
我還能高看幾眼。
因為我對某些制度產生質疑,就公報私仇。
視法師協會為無物,扣留、威脅一個正式法師。
是不是有點過了?」
「伶牙俐齒,帶人上來,讓他們當著大家的面說清楚。」東野澤風衝下面一揮手,就有人將幾個冒險者打扮的人帶到眾人面前。
這幾個人冒險者打扮,身上都有傷,包紮著繃帶:
「大人容稟,我們幾個是昨天乘坐同一趟列車前往火山的冒險者。
當然我們幾個沒什麼大能力,的確抱著不太好的想法,認為那位法師大人很有能力。
眾所周知,火系法師一揮手就能撈起很多炎硨磲。
於是跟蹤他,想要等他們隊伍離開之後,揀點不要的殘次品,偷懶,混口飯吃。
結果就看到他背著自己的隊友,偷摸將一個瓷瓶樣的物件扔到岩漿當中。
等他們離開之後,那片區域就也爆發了小片的魔獸暴動。
哥兒幾個身上的傷就是這麼來的。
當然,我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麼聯繫,只是覺得這種行為很反常。
而且剛好後面聽說城防軍也遭受攻擊,這才......」
火系法師的三個隊友聽完之後,都用詫異的眼光看著他,等他解釋。
「啊,沒錯,是有這麼回事兒。」火系法師重重點了點頭,梗著脖子,瞪著眼:
「我就是混這條道兒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打的是過來搶劫的主意。
所以我原本是想吸引更多炎硨磲向這裡靠攏,並讓它們變得狂暴。
等到離開後,你們再跟上來,就會受到原本平靜的炎硨磲的攻擊,給你們這些強盜一個教訓。
那你們現在卻在這裡信口雌黃,顛倒黑白,故意混淆是非。」
該說他是實誠人呢,還應該說是高傲、不屑於說謊呢?
原本瓷瓶都熔化進岩漿里,大海撈針都撈不到。
只要咬死和自己沒關係,都是幾個人編造的謊言,其實沒有證據證明他有做過這件事兒。
結果這人偏偏實話實說了。
人一旦成為了群體,就變成了「烏合之眾」。
大眾沒有辨別能力,因而無法判斷事情的真偽。
許多經不起推敲的觀點,都能輕而易舉的得到普遍贊同
本就沒什麼判斷力,還從內心深處傾向於「沖霄城」的普通人,大概只會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真相」。
就算火系法師咬死說沒有,最後也會被以嘴硬的名義,安上「莫須有」的罪名,以此作為東野澤風轉移「責任」的工具。
「你們看我幹什麼?」火系法師又看向他隊友投來的驚詫目光:
「嘖,就是那個,用做是誘餌的那個藥劑!
還有被街頭小販坑了,買到殘次品的那個狂暴藥劑,你們又不是不知道!
吸引魔獸的【誘餌藥劑】作用範圍本來就有限,有時候咱們出去做任務還經常三五天都吸引不到魔獸。
要不是炎硨磲本來就扎堆出現,甚至不需要吸引,我都沒必要拿出來。
咱們不是已經打聽過了嗎?那火山裡的有威脅魔獸全都躲進火山深處去了。」
火系法師越說情緒越激動,越覺得自己的說法有道理,聲音也越來越大:
「要是我有那種能把它們全都招引過來的好東西,就浪費在這幾個廢物身上,值得嗎?
還來什麼沖霄城?
直接隨便找一個深山老林,設置陷阱,坐等藥劑散發之後引發低級獸潮。
我提前吟唱一個威力巨大的火焰法術壓上去,把它們全殺了,然後收割材料就是了。」
三個隊友雖然對火系法師偷摸扔藥劑坑人的事兒有點「埋怨」的意思,但是對這套說法倒是很信服。
但東野澤風顯然是不打算給他機會的:
「說完了?反正藥劑已經扔出去了,岩漿之中無法取證,你事後怎麼說都行。
退一步說,就算正如你所說的那樣,你怎麼就敢保證——
經過火山的熱力催發之後,那些藥劑不會隨之飄散到更深的地方?
這當然是一個概率極小的事件,但不代表就一定不會發生,我說的對吧?
有沒有可能是你運氣實在不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