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熔馱山獸這種魔獸的身體很奇特。
內部沒有常規意義上的「血液」,或者說它的血液就是一種類似岩漿的、不斷燃燒著的高溫粘稠物質。
當身體出現傷口之後,血液滲出會快速凝固形成岩石,將原本的「皮膚」修補好。
而在身體裡熔斷的金屬、岩石,也全部都會變成它的一部分,讓下次攻擊更難突破。
反正,火山裡的不少魔獸都是這種風格——天然的「礦物提煉器」。
顯然,現在這個性質對沖霄城來說,並不是一件好事兒。
「雲龍號」發射的楔子沒有起到預想當中的效果,其他武器也都被對方擋住,對方甚至沒有表現出全力應對的姿態
除了讓「武卒銳士」們集體衝上去廝殺,以量取勝以外,似乎已經黔驢技窮了。
可惜禍不單行。
正當城防軍重新整備、試圖醞釀下一輪戰術的間隙,有人注意到岩熔馱山獸體表的紋路正在變亮。
驍欽認出了這個施法前搖,想要提醒大家小心。
結果下一秒,光亮集中在背部的火山,猛然向外噴發。
和之前面對驍欽時不是一個風格。
它就像一個固定的炮塔,無數火流星從背部噴發出來,划過長長的弧線,冒著白煙,越過城牆,掉進城市當中。
沖霄城守城的主將反應最快,駕馭著「武卒銳士」從背後取下氣動弩,對準火流星之後,凌空射爆。
其他人也逐漸反應過來,有樣學樣,強有力的弩箭在半空中交織出一張稀薄卻有效的攔截網。
然而火流星的數量遠遠超出了攔截能力的上限。
它們成群結隊地從巨獸背部噴涌而出,密如雨下。
有些的確在半空中爆炸,更多的卻穿過了火力間隙,帶著熾熱的尾跡落入城區。
街巷間傳來沉悶的撞擊聲和短暫的驚呼。
蒸汽管道被砸斷時噴出的白霧與火焰混在一起,將幾條街道籠罩在混沌的灰紅色煙塵中。
驍欽的「武卒銳士」之前壞在半路上,此刻看著城市中騰起的煙柱,反手將長戟往地上一頓,轉身躍下城牆,忙前忙後安排人去救火。
而岩熔馱山獸早在「武卒銳士」將注意力轉移到火流星上的時候,就進入了下個階段。
全身上下,紋理的亮度進一步加深,火光大盛,赤紅的氣息籠罩全身。
粗壯的四肢不安分地踩踏著,地面隨之微震,隨即整頭巨獸向城門方向發起了衝鋒。
「它要進攻城牆了,小心啊!!!」
有士兵在「武卒銳士」里聲嘶力竭地喊著,提醒其他人的同時,獨自揮舞偃月刀沖了上去。
偃月刀橫在身前,頂著巨獸張開的巨口,將金屬長杆塞入那排獠牙之間的縫隙。
靴子向下用力踐踏,企圖通過這種形式化身為敵人的減速帶。
然而事與願違,進入這個狀態的岩熔馱山獸,力量和剛剛不可同日而語,視前方如無物。
就在即將撞擊的前一刻,另一台武卒銳士從側面飛撲而至。
一拳砸在同伴的背部裝甲上,將他橫向擊飛出去,滾落在城牆根下,撞碎了幾塊磚石。
既然註定難以阻擋,那就沒必要再搭上一個無謂的犧牲。
......
隨著城市裡冒起煙柱,原本看熱鬧的幾個人也開始變得緊張起來。
主要是除了科澤伊和希爾薇妮以外的另外三人。
蒼朮在剛剛一直衡量自己和那隻火山王八的差距——
別提沖霄城這些裹著鐵皮就敢往前沖的城防軍了。
就算來幾個能力不充分、或者在元素屬性上被壓制的小法師也不一定玩得轉。
尤其就在剛剛,岩熔馱山獸撞上了城牆,直接導致城牆垮塌。
原本攔截他的武卒銳士被同伴打飛。
無論是手中的偃月刀還是身前的裝甲,都因為大王八自身的高溫,產生了嚴重變形。
如果不是內部自帶散熱系統,還有金屬上的隔熱符文,裡面的城防軍守衛可能已經被烤熟了。
於是蒼朮的目光轉向神態自若的科澤伊和希爾薇妮。
之前說過,他們儘量不出手,給沖霄城自己人一個發揮空間,可是現在已經到了預定的危急時刻......
「他來了,蒼朮,第二輪要開始了。」
「什麼?誰?誰來了?」
科澤伊一直在關注城門的動向,沖霄城內,原本用於行駛「馬拉火車」的鐵軌上,運送來一個巨大的鐵架子。
可能原本的用途,就沒想到要承受這麼重的東西。
導致在移動過程中,鐵架子的滾輪與鐵軌之間因為擠壓摩擦出火花。
鐵架子裡面固定著一個高度超過五米的漆黑裝甲。
幾乎有那些「武卒銳士」兩倍的體積,安靜的躺在那裡,像是一台沉睡的巨像,等待被運送到指定地點後喚醒。
精細的鉚釘沿著裝甲接縫整齊排布,粗壯的腿部布滿動力伺服關節,厚重脛甲直抵寬大的鋼鐵腳掌,充滿蠻橫而沉重的肅殺氣息。
鋼鐵的另一面,不僅由厚重的金屬外殼包裹著各種蒸汽驅動的液壓零件,還描繪著大量符文。
一看就知道,這玩意的鑄造材料,是普通「武卒銳士」所無法比擬的。
而駕駛它的人,在神識之下難以隱藏其蒼老面容。
正是離開之後到現在還沒出現的東野家族族長——東野澤風。
這位......還真不是一般的拼啊。
雖然剛剛在廣場上說是「主動請戰」,可大家都以為是走走場面、表明態度而已。
現在看來,分明是早就做好了打算。
真的要親自駕駛這具尚未公開亮相的特殊裝甲走上戰場。
甚至還特意給自己挑了這麼一個「重量級」的對手。
為了「拉選票」也是徹底豁出去了。
蒼朮的視線隨著鐵架子一起向城門移動。
眼睜睜看著架子被連杆撐起來,黑色的巨型盔甲向前邁了一步,輕輕落地,震起周圍的塵埃。
面向剛剛破城而入,正處於狂暴狀態的岩熔馱山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