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的『神孽』脫胎於對『外神』這種特殊生命的研究。
因為外神的法術帶有腐化性,所以鍊金帝國在發現之後要把它『隔絕』起來研究。
他們知道由此得出的研究成果可能也會帶有這種性質.
但是說得好聽點叫做對知識真理的渴望,說的難聽點叫做對力量的盲目追求。
最後還是在小心翼翼剔除那些具備腐化特性的因素後,做出了他們認為最完美的『人類模板』。」
分析到這裡,科澤伊想到了他還不是法師的時候,看過的那些虛構的「災難故事」。
想到了有關學術法師的報導上,曾經有人研究微觀世界,結果培育出啃噬鋼鐵的細菌,將自己的法師塔吃得搖搖欲墜。
想到臨走前的時候,「鍊金男爵」還正準備研究「青黴菌」。
想到自己現在的老師風祐,一個多月以前,為了研究法術,在洛雷山脈放風箏招引雷電。
甚至這個造成的後果是以上提到的幾個裡面最輕的,只會有小概率把自己劈死而已。
科澤伊實在沒忍住輕笑了一下,又嘆了口氣,像是在對自己的種族無可奈何:
「人類似乎......總是會不經意間,在作死的道路上越走越遠。
我猜,鍊金帝國的『完美人類模板』在最開始的時候肯定展示出了驚人的智慧和天賦。
於是大家把很多精力投入到對方身上,當成他們的未來也好,當成某種庇護者、救世主也好。
反正當時鍊金帝國的人們也對這個『模板』,有著狂熱且盲目的追求。」
科澤伊和希爾薇妮對視了一下,攤了攤手:
「故事裡都是這麼講的,如果一開始就很邪惡,那製造出來的時候就該被銷毀了。
結果這個『模板』在長大之後才開始展示出腐化的性質,用一些離奇的手段,直接將鍊金帝國的普通人同化掉。
因為有造成這種大規模危機的能力,所以被神明所誅殺。
他們已經成為被塵封的歷史,我沒見識過那種場面。
但是下意識會覺得,他們對新事物出現後的表現,應該和現在沖霄城市民,很像。」
科澤伊講述的推斷的確很有感染力。
希爾薇妮在聽到「很像」之後,不由自主地聯繫沖霄城普通人的行為——
排外、自豪感、對某一群體的偏見、對獨立強大力量的渴望、疑似出現的「紅流之主」、此戰之後受到追捧的玄甲浮屠......
她不由自主地攥緊了拳頭——假如情況和科澤伊所說能對上的話,看上去的確會像是一場災難。
另一隻手悄然摸上她的拳頭,慢慢把手指放鬆下來,手心溫熱的感覺透過手背傳遞到她的感覺中:
「別緊張,希爾薇妮,推測,推測而已,這些全都是我在看到紅霧之後,一些,莫名其妙的聯想。
你看,我們雖然沒有正面對上『紅流之主』。
但是之前斯泰特曼先生對它很緊張,還需要很強大的封印來限制住,說明這是一個超乎想像厲害的角色。
假如玄甲浮屠裡面的真的是它,應該不會採用這麼低級的出場方式。
否則弱化到現在這種程度,咱們順手就抹除了。
如果根本就不是他,只是個形態相近的弱小魔獸而已。也順手就抹除了。
假如是一種友好的品種,像是某種共生體一樣的東西,能讓普通人有自己的自保方式,那,那,那......是件好事兒啊。」
「那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來到伊斯特之後,科澤伊沒有第一時間行動的各種顧慮,沒有人會比希爾薇妮更懂。
科澤伊用手指了指天花板,暗示「第四城區」:
「地脈天樞塔那邊有一個『升降機』,能看到東野澤風駕駛玄甲浮屠回到自己家族了,要麼就是檢修,要麼就是改進,反正肯定在他們家族。
我打算上去看看,如果可能的話,也想看看【蓋瑞】在不在。
按理來說,蓋瑞不知道斯泰特曼先生已經離世的消息。
就算他和『紅流之主』一起脫離了封印,然後找到這個和歷史上很像的城市,應該也不會停留在伊斯特,肯定會滿世界的去尋找斯泰特曼。
哪怕找不到,也至少會在伊斯特會留下一個『構裝體生命』的傳說
可現在完全沒有這樣的跡象。
要麼就是我猜錯了,要麼就是蓋瑞遇到麻煩了。
他是斯泰特曼先生留在這個世界最後的念想之一,我們得去幫幫他。」
希爾薇妮又伸手晃了晃手腕上的「限制手鐲」。
她總是會支持科澤伊的想法,順便在他打算「干傻事兒」之前排除一切不利因素。
「啊,我早有對策。」
科澤伊的身體突然分裂出一個腦袋,然後把手從原本的身體裡抽了出來:
「【木分靈】具備和我幾乎完全一樣的生命特徵。
把大部分魔素都留給他,然後自己的身體從裡面分離出來,不會切斷手環對身體的魔素反應。
我管這招叫金蟬脫殼~」
科澤伊面對著自己的木分靈看了看,兩個「科澤伊」互相打量之後,表情同時變得十分古怪,然後異口同聲:
「沖霄城市民對『強大施法者』的偏見好像也不是沒有道理的。
就算加以限制和管控,還是會有法師可以通過各種法術繞過限制幹壞事兒。」
「你可小心一點別被人發現了,不然到時候那個冒險者小隊的罪名可就要扣在你頭上了。」希爾薇妮提醒道。
科澤伊開始從他的儲物手鐲向外掏藥劑碼在桌子上:
「怎麼會被發現呢?
你看我這裡有給刺客用的【無聲藥劑】、
能夠融入環境的【變色龍藥劑】、
降低存在感防止注視被敏銳的人感知到的【影子藥劑】、
可以掩蓋自身發熱的【冷寂藥劑】、
直接隱藏外觀的【隱身藥劑】......可惜好多平時根本就用不......」
科澤伊展示著自己強大的庫存,說著說著就漸漸不出聲了,總感覺掏出來之後有種什麼奇怪的既視感:
「誒?話說,木系法術還能吸收生命力,該不會在溫泉旅館殺死富商,嫁禍給金屬女郎那個法師其實是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