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開始的科澤伊只顧著透過地面和房間去觀察裡面的蓋瑞，當神識繼續向內部深入，一種頭暈目眩的感覺湧上大腦。
這個感覺科澤伊已經有好久沒體驗過了，類似於前一天沒睡好，第二天又過度用腦，導致整個腦筋都在疼痛。
產生的原因很簡單，是短時間內接收大量信息導致的。
如果密度再高一點，就相當於在觀察神力，為了保護大腦安全，神識將無法對目標進行觀看。
說明蓋瑞對自身的防護等級，相當於梵蒂雅斯校長辦公室的那個秘密房間，
或許是因為他目前正處於一種「休眠狀態」，這種防禦措施沒有完全激活，所以科澤伊還是能對內部構造一窺究竟。
當神識徹底將蓋瑞的機體包裹起來，科澤伊看到那副漆黑身體當中充斥著無窮無盡、層層密布的古老符文。
細如毫髮，纖若蛛絲，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地交錯嵌套，排布得井然有序卻又繁複萬千。
無數古老到認不出來的鍊金符號，在內部的鍊金裝置結構上連綿延展。
縱橫交織成無垠的符文網絡，網絡的紋路相互呼應、流轉，堆疊出浩瀚的符文汪洋。
正是這片生生不息的汪洋，讓冰冷的金屬軀體，擁有了承載超凡生命力的根基，構成了他的——
靈魂。
......
被所有符文所環繞在正當中的，是兩顆五指指尖併攏後，手掌那麼大的晶石。
一顆呈淡黃色。
另一顆呈淡藍色，當中包括著細小的鍊金零件。
淡黃色的科澤伊認識。
他過去擁有一顆，並且還當成一個大號的雷射筆給放了。
偽·賢者之石、魔素轉換晶體，鍊金帝國的作品，能夠爆發出遠超十環法術的魔素量。
嗯，就是可惜當初在對抗雅努斯的時候，臨時設計了一個十分粗糙的法術模型。
堆疊出一個半吊子的天基武器，魔素轉化率極低，把那塊給浪費了。
另一塊晶體大概是一個半成品的「魔素發生裝置」。
按理來說，它的第一個發明者其實是斯泰特曼先生。
鍊金帝國以及當中，就有一個依託這個裝置進行自衛反擊的「機械獵魔蛛」
後來，後來這個裝置被格蘭瑟姆教授用空間法術取走了，成為了他和「缸中之腦」形態的斯泰特曼的討論話題。
科澤伊和希爾薇妮，屬於接受了兩人知識，對其進行研究的第三代鍊金術士。
在斯泰特曼先生離世後，和格蘭瑟姆一起對「魔素發生裝置」當中的：
「晶體史萊姆逆反應阻隔膜」、「鍊金溶液」、「中心命令主晶核」、「自我共振平衡迴路」等眾多部件進行了改良。
研究過程太複雜，平常以格蘭瑟姆給科澤伊留的考試題形式出現，沒有過多贅述。
晶體史萊姆的材料是最後的閉環，構成絕大多數部件的最佳材料。
到此為止，才成為一個完善可用的裝置，而不是幾千年就給一個蜘蛛守衛充能的超巨大冗餘核心。
蓋瑞身上這個小型型號的，大概是他接受斯泰特曼先生指令後，自行通過給蜘蛛守衛充能的裝置，吸納進自身構造中的符文組合。
然後又通過自己的理解進行了一部分升級。
不過蓋瑞那個時候已經去鎮守「紅流之主」，和斯泰特曼分開，知識儲備不足，導致無法進行更完善的解析升級。
反正在科澤伊看來，裝置運行的效率不高，哪怕他身體當中那些符文不會都被用上的話，大概也只能維持蓋瑞的日常行動。
對方更多的應該還指望那個「偽·賢者之石」進行戰鬥。
幾千年消耗下來，魔素量基本上已經見底了。
但是有一個突破性的優點是，蓋瑞將兩個晶石用符文連接在一起。
可以將製造的魔素保存進一個極大的「容器」，用一個比較直接的方式，在自己待機的時候保存能力，在只有關鍵時刻才會調動魔素。
這個「容器」，就是偽·賢者之石，在科澤伊此前的印象中，只能穩定的向外釋放魔素。
而現在，蓋瑞陷入休眠狀態的原因，恐怕不是因為什麼魔素缺失，而是在他的機體內部，終究是滲透進入大量的紅色膠狀物質。
在骨架與符文結構之間緩慢擴散。
很正常，畢竟是「紅流之主」的力量。
這些大概不是在變成殘缺力量後，對蓋瑞的入侵。
很有可能在被封印的五年中，與脫困的「紅流之主」不斷戰鬥，才造成現在的狀態。
換個人進去的話，恐怕當時就被同化成邪惡樹人了。
紅色物質纏繞在蓋瑞本身的符文上，正試圖反向篡改上面，使蓋瑞成為他新的軀殼。
用通俗易懂的話講，就是有病毒在入侵，試圖奪舍。
至於沖霄城，潛伏在封印罐里，被用於「玄甲浮屠」的那部分紅色物質。
大概也是抱著相同的想法，謀奪那台重型裝甲。
而蓋瑞目前的大部分力量也要集中於內部，和紅色物質爭奪符文控制權。
科澤伊在地下土層製造的空腔中，看著那岌岌可危，還在不斷被快速消耗的魔素量，用手扶著額頭，雙手手指抓著頭髮。
對於蓋瑞現在的這個狀態，他想不出什麼好的對策。
如果可以的話，現在完全能用【千面樹衣】掩蓋身份，直接衝進去，把蓋瑞搶出來之後，將紅色物質清除。
至於怎麼清除，再說。
問題在於沖霄城那麼多蒸汽技師一年多還沒打開的裝甲，科澤伊短時間也不一定打得開。
蓋瑞的自主學習升級是自內而外的，他完全可以控制自己的符文和裝甲在內部進行封鎖，令外界束手無策。
最好的辦法是把他喚醒，讓他自己打開。
可喚醒的前提，是先把那些正在干擾他核心符文的紅色物質清除掉，但是清除又打不開蓋子。
整個就陷入了死循環。
除非，要不要試試用無堅不摧的「艾德萊斯之矛」破壞它的機體，然後往裡面倒聖水？
唉，可是聖水也有局限性。
只是神明祝福過的液體，對付黑魔法的確有效，但終究不是萬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