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澤伊他們兩個「新手」才剛剛接受油炸蜂蛹的味道和口感,第二道菜就已經端了上來。
這道菜相對來說就比較狂野了。
烏黑修長的巨型蜈蚣被筆直串在木頭削成的光滑細簽上。
多節軀體炸得通體金棕,每一節足肢微微翹起,不同分段的橙黑色節紋清晰可辨。
細密步足蜷曲貼緊軀幹,邊緣炸得微捲髮脆,表層浮著一層油光,撒的椒鹽嵌進甲殼縫隙。
烤蜈蚣,大概一個成年人小臂那麼長的蜈蚣。
當然,和與之一起上桌的另一道菜相比,它還不夠重量級。
大概手掌完全張開那個大小,八隻長足因為烘烤縮水向內蜷縮,關節泛著橘黃。
黑褐蛛殼炸至深棕,原生絨毛被烈火灼焦,化作細碎炭屑。
螯牙蜷在頭胸前,炸後微微翹起。
圓鼓的腹部膨大飽滿,外殼緊繃發亮,輕輕按壓就好像快要裂開,露出內里乳白膏脂。
如果那真是膏脂的話.......
伴隨著熱氣,向房間內烘托出一個混著山胡椒與椒鹽、干香草這類濃烈煙燻香料的氣息。
大概是為了遮掩住蟲類原本帶著潮濕腐土與生草的冷澀,還有原生的那種腥潤。
科澤伊只是看過之後,就稍微捂著額頭,然後向希爾薇妮的位置擠了擠,主要想要拉開自己和盤子之間的距離。
羌活看他抗拒的樣子,伸出手發出邀請:
「相信我,科澤伊,這是【錦回】城裡,絕對的美味。」
「根本......沒有這種美味......」
「科澤伊——,你只是怕了。」
這誰不怕啊!
尤其是他以前在諾威斯的時候,和其他人一起去清理掉過一個「伊特怪」的巢穴。
按理來說,擊殺過那麼多蜘蛛,應該不會再怕這種東西了吧?
不,恰恰相反。
他們鋪天蓋地的分布在空間的每一個角落,大腹便便地朝你衝過來。
而你釋放木刺撒向它們,將其貫穿。
爆裂開的腹囊將白綠色的臟器組織液噴出來。
之後就不會有任何嘗試想吃的念頭。
「放心好了。」羌活拿起一隻「蜘蛛串燒」,然後伸手把前面的螯牙掰掉:
「我知道你們在顧慮什麼。
蜘蛛身體裡雖然帶有毒腺,但是只要將它們徹底烤熟,毒腺里的毒素就會徹底失活。
不會對身體造成傷害。
就算中毒,店家自己配備有強效解毒劑。
而且如果真中毒的話,還會賠付給你一大筆錢,所以放輕鬆。」
「不不不,這很明顯,壓根就不是——毒素的問題啊!」
「可是藥劑當中有時候也會添加各種魔獸的成分,像是體液和磨成粉末的曬乾肢體。」
「那能一樣嗎?」
羌活無奈地挑了挑肩膀,然後決定實際演示一下。
科澤伊和希爾薇妮,就眼看著羌活把那東西的八隻爪子掰下來咀嚼,發出「喀嚓喀嚓」的聲音。
然後拿起剩餘的軀幹,把後半部分首先放進嘴裡,上下牙齒併攏,咬在肥碩的肚子上。
科澤伊整張臉的五官幾乎都糾結到一起。
閉著眼睛,但是又好奇。
說實話他現在有點後悔「秒開神識」這個行為成為本能。
以至於他現在能清晰看到牙齒戳破酥脆外殼之後,裡面向外湧出的,並未完全乾透的,綿密的膏狀物。
「嗯~」羌活吃完之後給科澤伊他們形容自己的感想:
「其實味道相當於沒有完全煮熟的蛋黃,很迷人,我一直喜歡這個味道。
其他部位混合起來,有點像蝦、雞肉或堅果打碎之後混合起來的肉丸。
殼的脆、漿的稠、肉的絲縷感層層疊疊......
想像一下,一個只是加了蛋黃餡的油炸小肉丸。」
「雖然您形容的很誘人,但是容我們拒絕。」
「這個不嘗試一下嗎?」羌活又拿了一串猙獰的烤蜈蚣:「這個稍微有點苦澀,像是草藥混合在一起燉煮。」
「不不不,您請您請。」
科澤伊看著蜈蚣和蜘蛛,或許應該給蓋米爾帶回去嘗嘗。
雖然小獅鷲從小到大,一直都和他、希爾薇妮吃的是一樣的東西,沒吃過外面自然生長的「野食」。
但好歹也是獅「鷲」,在他眼中,食物的形象應該和人類大不相同。
蓋米爾應該不會膈應蟲子的造型,還有所謂的爆漿。
而只要忽略它們的外觀,那的確是十足的美味。
話說是不是應該給風祐老師帶回去嘗嘗?
好歹是被他忽悠過來的?
不中啊,不中......
風祐老師和擎滄總兵是朋友,過去肯定也來【錦回】城做過客,百分百也有過這麼一段相似的經歷。
有了心理準備,根本難不倒他。
倆老頭也不行,甲兵九、匣御奇都多大了?
走南闖北,什麼怪東西沒吃過?
衡蕪學長那就更不行了,不能讓他養成做黑暗料理的習慣。
龍少女靈淵......也忽略。
一條龍吃普通動物的時候和吃蜘蛛的感覺差不多.......接受能力很強。
那就只能去禍害蒼朮了,誰讓他這次不跟著一起來呢?
還有蓋瑞,也不知道在這個大傢伙的味覺分析里,有沒有蟲子的味道.......
八成連生蟲子的味道都有。
正在生成壞主意的時候,侍者又再次端上來三個盤子——
一種是長條的炸肉段,一個是被蒸熟之後的某種甲殼生物的腿部,不過比較粗長和人的手臂一樣長。
還有一個是類似粗薯條的金黃色食物。
比剛剛上桌的張牙舞爪有食慾多了
「行吧,知道你們可能接受不了這些美食,所以我一共就沒點多少。
至於現在上來的,是一些外鄉人來【錦回】城之後,店裡統計過的,大家最能接受的食物。
也是最受大家歡迎的食物。
既能滿足他們嘗試一下的願望,又不會難以下口。
不過,我覺得失去了完整蟲子帶來的某些樂趣。」
「哦......」科澤伊拿起像是螃蟹腿的部位,然後用剪刀去掉關節部分,又沿著外部甲殼徹底剪開。
將甲殼撕掉,就露出裡面瑩白冒著熱氣的「蟹肉」。
「那是【林絡金腹蛛】的腿部。」羌活提醒道。
果然,換了一個形狀上桌子之後,即便聽到名字,內心也沒有多少牴觸。
這個造型從感覺上更像是螃蟹腿,裡面的肉質也像,像蟹棒。
科澤伊把剝開的瑩白蛛腿肉遞給希爾薇妮,自己又開了一個。
蘸了蘸一同端上桌的調料,再放進嘴裡——
現磨青芥末的衝勁兒稍縱即逝,留下的是鼻腔深處微微的酸楚與暢快,無比通透。
很絲滑的銜接上「熊蔥醬」幾乎很難察覺到的微嗆辛辣感。
接著是濃縮的,類似韭菜花的香氣充滿口腔。
熊蔥,就是一種類似於韭菜的植物。
辛辣退去,甘甜回涌,以一種綿密而持久的力量,纏繞住蛛腿肉的每一絲纖維。
那種類似蟹肉一樣的味道,缺少了帶著溫柔海浪帶來的清雅甘甜。
但是多了點來自大地與叢林的「濃厚」與「深沉」。
「叢林陸生軟腳蟹」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