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等到科澤伊回到旅店之後,事情似乎變得不正常起來了。
房間和走的時候不一樣,桌上和牆角的燈盞都被點亮,暖黃色的光將整個空間照得通明。
希爾薇妮沒有在自己的床上睡覺,反而坐在他的床上,用被子把人整個裹了起來,只露出一張臉在外面。
身體看上去還有些微微顫抖。
小獅鷲蓋米爾靠在她的身邊,不斷用毛茸茸的腦袋蹭來蹭去。
小樹人露婭身體小小的,只能坐在旁邊陪著。
烏薩還用肉墊拍她的大腿,表示安慰。
「誰能......和我解釋一下......這裡發生過什麼嗎?」科澤伊攤了攤手。
烏薩從床上跳了起來,然後竄到科澤伊身邊。
一邊咪咪喵喵,一邊站起來用兩隻前爪比比劃劃。
指著窗戶的方向,看起來特別義憤填膺的樣子。
雖然因為某種契約與平時默契的緣故,烏薩咪咪喵喵的大部分話,科澤伊和希爾薇妮都聽得懂,但是在一些特別複雜的問題,就稍微有那麼一點困難。
聽起來像是外面有什麼東西嚇到了希爾薇妮。
最後還是希爾薇妮本人深吸一口氣後,放鬆一下,親自和科澤伊說明。
事情是這樣的——
烏薩原本是正常在床邊守夜。
然後開始有什麼東西不斷碰撞窗戶發出持續的響聲。
這個響聲在驚動烏薩的同時,也叫醒了希爾薇妮。
其實聲音沒那麼大,只是希爾薇妮在科澤伊離開的時候就醒了,躺在床上沒動地方而已。
於是她就從床上下來,披了件衣服,和烏薩一起來到窗戶邊。
風聲吹過窗戶的縫隙發出「嗚嗚」的鬼哭狼嚎。
烏薩跳到窗台上的時候,窗戶上突然亮起來一個巨大而猙獰的「鬼臉」,扒著窗戶向里看。
現在回憶起來的話,那個「鬼臉」也不是很猙獰,只是因為線條扭曲,看起來比較抽象。
再加上思考和提防了很多情況,唯獨沒想到是這種東西,所以沒留神就被嚇了一跳。
別說希爾薇妮了,原本能夠夜視,但是沒看懂是什麼東西的烏薩湊過去的時候,也被嚇了一跳。
物理上的,猛地在窗台上蹦了起來。
要不剛剛和科澤伊比劃的時候那麼「義憤填膺」呢。
實際上是告狀,也在為自己打抱不平。
至於希爾薇妮呢,被驚嚇到,倒是沒什麼。
可是她回憶起前一天晚上科澤伊在樹林外面講得鬼故事了。
現在好了,又有氛圍又有故事,鬼故事發揮了原本應有的作用。
按理來說,她膽子不小——
骷髏、亡靈、還魂屍、哀悼女妖......
一個強大的火系法師,怎麼可能害怕這些可笑的亡靈類的魔獸。
害怕的只是自己根據故事「想像」出來的,某種實際上不存在,看不見摸不著,無法通過接觸消滅掉的東西。
都怪科澤伊!
科澤伊覺得好笑,給希爾薇妮拿了能夠緩解失眠、鎮靜心情的藥劑。
然後坐在床邊抱著她,攥著手,緩緩地、一下一下地收緊又鬆開。
等到希爾薇妮又深吸了幾口氣,情緒明顯穩定下來,心跳不再那麼急促之後,科澤伊才鬆開手站起來,朝窗台邊走去。
一碼歸一碼,這個現象可並不像是巧合的樣子。
他剛靠近窗戶,一個碩大的鬼臉便驟然亮起,貼在玻璃外側。
凹陷的眼窩、塌陷的鼻洞和一道開裂的嘴縫,像一張被凍僵的死者面孔,在黑暗中忽然睜開了五官。
神識早就嚴密監視周圍區域,所以有充足的心理準備。
撲面而來的詭異感只是讓他微微皺了一下眉。
推開窗戶,鬼臉向上漂浮,窗外還有很多同樣的鬼臉在空中飄動。
【寒骸飛綃】——
一種蛾子類型的魔獸,聽名字就知道,是主要在冬季寒冷天氣下才會活動的生物。
翅展大約 35到45厘米,人頭大,體型壯碩,軀幹覆蓋厚實銀灰絨毛,如同野獸,用來抵禦零下嚴寒。
背部翅膀上生有天然的鬼臉紋路。
只有在感受到威脅時才會驟然亮起,用來嚇退捕食者。
藤蔓生長出來,捉住最靠近窗戶的蛾子,把它碾死。
科澤伊手指間夾著一個鐵片,在窗戶框上颳了刮,刮下一小層粘性物質,關好窗戶,拿出鍋碗瓢盆,向他所猜測的那個方向,檢驗液體的性質。
結果不出所料,是一種能夠吸引魔獸的藥劑。
裡面添加了【寒骸飛綃】的身體萃取成分,類似「費洛蒙」這種物質,能夠吸引公蛾過來交配。
所以那些蛾子找不到雌蛾,才會不斷撞擊窗戶玻璃。
誰家旅館窗戶會專門抹這種東西?
一看就是有人後來故意塗抹上去的。
而且也沒有誰會隨便找個窗戶塗上,隨機嚇唬一個路人。
除非這人其實是和老闆有仇,只是想要攪黃他的生意
否則的話,似乎目標很明確,就是衝著他和希爾薇妮來的。
可是這個手段對於兩個法師來說,又太溫和了。
雖然現在可能算是成功了,但那不是剛好觸發連招導致的嗎?
有點像是在嚇唬小孩,像是一種警告。
排除其他不為人知的光環,他和希爾薇妮可不就是兩個孩子嗎?
很容易就能讓人聯想到——
他們倆面見了擎滄,和大量屍體失蹤案產生了關係。
所以兇手為了不被自己發現線索,又不想解決掉他們,或者是根本沒把握解決他們。
採用了這麼個手段,作出警告,讓人識趣的知難而退。
對方的消息很靈通啊,這才第一天剛抵達而已。
這麼說的話,這位很明顯嚴密監視著城防軍的舉動。
要不折騰半個月,還沒人抓得到他呢?
或者說,要麼就是在城防軍當中接觸過的人——
羌活、傳話的士兵、其他在辦事處的官員、甚至擎滄總兵。
概率很小,但是不能徹底排除。
當年在波洛韋亞犯事兒的還是凱米洛殿下的好友雅努斯呢。
不能因為某些特殊關係,就忽視掉可能性。
哦對,還有在樹林外圍遇到的黑袍少年。
感知善惡的能力在這些人身上都沒其反應。
科澤伊已經習慣了,所以說誰都可能有自己的好手段,規避這個能力。
畢竟雖然其他人沒有這麼直觀偵測善惡的天賦,但多少都有敏銳的感官——
就是那種平時訓練出來的,能夠反映突如其來攻擊的能力。
為了自己的心思不被這種能力發現,所以收斂或者轉移自己的惡意,也是有可能的,
羌活吃飯時候產生的那個不算,那個就是單純想要逗他倆玩而已。
科澤伊還詢問過烏薩,他和希爾薇妮離開的時候有沒有可疑的人接近。
烏薩搖頭表示沒有。
他們三個在科澤伊離開後全程都在房間裡,。
也就是說,這個房間相當於一直都有人在裡面。
那就只能是在他們進來以前塗抹在窗戶上的.......
知道他們具體行蹤的人.......
嫌疑還是回到羌活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