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澤伊沉浸在對解毒藥劑的配置當中。
無所事事的希爾薇妮,就隨意地找個椅子坐下,然後轉移辛夷和擎滄的注意力,讓他們不要那麼緊張地盯著看了:
「總兵大人,聽您剛剛的語氣,似乎和那位『黑巫醫』......比較熟悉?」
擎滄聽了她的提問之後,扭轉寬厚的身軀,重新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呃......怎麼說呢?算是吧。
但是我們不是一個時代的人,她在伊斯特西部這裡攪風攪雨的時候,我還在習文練武。
和你們現在的年紀,應該差不多大。
等我當上總兵的時候,她給這裡帶來的影響就基本消失,本人銷聲匿跡,很少有人記得。
當然,像我這種負責人,過去需要維護城市周邊安全,所以對她在城市裡的存在還是知曉的。
『黑巫醫』呢,算得上是一種......壞人吧。
壞人嘛,總會有一個他們變壞的理由。
那位茯陰女士,也不是純粹享受殺戮,很......就是很......」
擎滄靠著椅子,抱著胳膊,皺著眉頭,想不出一個合適的形容詞:
「很正常的一種......變壞的......流程?大概是這個意思。
來自於一個安靜的小鎮,身邊的朋友親人因為一些不公正的待遇,間接導致死亡。
因為接受不了現實,所以堅信『世界就是殘酷不公的』。
權貴踐踏弱者,律法虛與委蛇。
所謂的法師道貌岸然,只維護既得利益者。
像是蟲子、毒素、亡靈法術。
都是她所謂......用來撕碎舊秩序、向世界復仇、想要強行重構世界的工具。」
......
科澤伊具備兩套不同的感官,而且成長到現在,早就已經可以分別獨立運行。
身體上的耳朵聽擎滄講故事,神識覆蓋在手底下的各種容器上,熬製解毒藥劑。
總兵大人的描述,的確如同他找的形容詞一樣貼切,很標準的「復仇和遷怒」戲碼。
可能過程比較跌宕起伏、波瀾壯闊,但是概括出來都差不多。
「再後來,她被另一位巫醫擊敗。
被說服,放棄拉著整個城市的人去.......死亡。
那場戰鬥結束之後,具體是被怎麼處理的,我就不是很清楚了。
反正突然有一天,【錦回】城沒什麼人去的小角落就多了一座房子。」
「原來不是她的到來,把周圍的鄰居都嚇跑了?」
面對希爾薇妮的問題,擎滄雙手向外張了張:
「怎麼會呢,也不可能把她安排到住著很多人的地方去。
不過後來風言風語傳出去之後,一直沒人敢去就是了。
【錦回】城的城防軍,也有監視、調查她的日常生活、行蹤、購買物品,還有接觸過什麼人的任務。
她目前的確幾十年如一日的住在房子裡,也不經常與人交流。」
「那又是為什麼,會把這樣一個具備十足威脅的人物,放在城市裡?還要消耗人力物力去監視?」
辛夷不理解,為什麼這種「異端」不被送到「審判庭」去接受審判?
「後來我瀏覽過相關的情報......
我記得應該是當時的人和她達成的一些協議吧?大概?
簽訂了一系列帶有約束性質的契約。
比如說以毒攻毒之類的?
萬一哪天山裡的死氣爆發,或是需要她的力量擋住鬼怪、魔獸、很可能捲土重來的惡魔傳說啊。
也算是人盡其用。
後來的確出現過幾次,碰到有其他純粹『黑巫醫』作惡的棘手情況。
因為有不少城防軍弟兄都中了毒,普通醫師、藥劑師難以解決,我就嘗試著上門向她求教過。
大多數時候,交流都不多。
一來二去的,習慣了,就是把東西給她,連同一張記載信息的紙條,敘述下情況。
幾天後再上門把解藥或是需要的東西取走,這樣子。」
「聽起來倒像是改邪歸正,變成了一個好人啊.......」
辛夷嘴上這麼說,實際上依舊沒有打消對對方的懷疑。
作為「審判庭」的人,不能被對方表面上做出的微不足道的好事兒迷惑到。
誰知道會不會是在這張面孔之下隱藏著某些翻天覆地的計劃。
「我可從來沒有標榜過自己是什麼所謂的好人。」
蒼老、清晰、慢悠悠的嗓音從門口的方向傳來,帶著點瘮人的語氣。
只要聽過這個聲音的人,自然不會忘記出自何人之口,更何況才剛剛去人家家裡拜訪過。
辛夷原本背對著門,看向擎滄的方向,表面上沒表現出來,實際上在心裡,嚇了他一跳。
很平淡的轉身,看向那個出現在門口,拄著一把雙蛇法杖的老太太。
對方身後還跟著兩個有些手足無措、一臉尷尬的城防軍的崗哨。
倆人肯定不能放對方進來,但是動粗的話又打不過,不動粗的話,老太太還不講道理,視左右為無物的直接硬闖,手裡雙蛇法杖的蛇眼,還閃爍著莫名的紫光。
按她的話說,就是自己本可以在他們不發現的情況下偷偷摸進來。
但是現在光明正大的過來,就是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
於是造就守衛不知道怎麼處理,想說待在這,等他們匯報情況對方又不肯,攔也攔不住,又不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沒看見,只能一路跟過來的場面。
「按理來說,這裡不屬於您可以隨意進出的地方,能請回答一下,為什麼要強行闖入嗎?」
擎滄站了起來,對著大門的方向揮了揮手,示意兩個守衛可以退下了。
他倒是的確不覺得老太太會光天化日之下,出手攻擊這一屋子人,然後藉此機會,再次和伊斯特的權貴們「宣戰」。
做法太蠢了,不符合這位黑巫醫一貫的作風。
正確的做法應該是在不引人注意的情況下,一聲不吭地搜集屍體,重新喚醒她的【落骸王蠱】,然後大殺四方。
地面上響起行走時法杖頓地的聲音,以及:
「我來給你們送點小禮品,避免某些蹩腳的藥劑師學徒,開些意義不明的藥劑,把自己給玩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