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這話,許雪兒大大的眼睛閃了閃,抬頭時一眼對上了那道淺綠色的薄紗。
隔著那層絲絛,許雪兒微微皺起眉頭,又使勁眨了幾下眼,總覺得似乎透過那層布能望進薄紗後的那雙眼眸。
眼前人真的即便隔著一層紗布都擋不住的好看,許雪兒將溫郗輕輕說出的話在心裡反覆念了幾遍,心下竟真的安心了些。
眼前人到還真是奇妙,想到這裡,許雪兒又瞅了一眼溫郗,思緒有些飄。
這人的眼睛,一定生的也很漂亮吧。
可惜,嘖,瞎掉了。
走神走到一半,許雪兒的手被溫郗輕輕拉了一下,她疑惑側首,就聽到溫郗開口道,「待會兒可能有點暈,可以先閉上眼睛。」
「……」許雪兒只覺得被溫郗握在掌心的手也染上了幾分溫度,她素來冰涼的手背也終於有了暖意。
她抿著唇,緩緩點了下頭,輕輕「嗯」了一聲。
許雪兒乖乖閉上了眼睛,下一秒,兩人周身便起了一個圓圈。
光芒耀眼,符文繁複。
溫秉燭站在幾步開外,眉眼溫和,雙手橫在身前,指尖翻飛,結出一道又一道手印。
溫郗腳下的光芒愈加濃郁,在刺到眼睛前,許雪兒用最快的速度緊緊閉上了眼睛。
隔著一層綠紗,溫郗也覺得有些過於亮了,微微斂眸看向了自己的腳尖。
溫秉燭的身體隱在了光芒之後,溫郗看不到她對著自己微微俯身,右手食指蜷起,輕輕叩了一下心口。
隨後,溫郗與許雪兒只能聽到溫秉燭的聲音透過亮眼的符文緩緩傳來——
「兩儀婆娑樹在上,岱輿溫氏天干十系丙字脈弟子溫秉燭,拜別大人。」
「還望大人,前路順遂,一帆風順。」
溫郗微微頷首,「承您吉言。」
許雪兒眼皮跳了一下,實在沒忍住,還是勉強將眼睛睜開了一條縫,斜瞥了一眼溫郗。
這人身份似乎比她想像中還要高一些,那她要是能討得這人的歡心,是不是在這亂世里活下來的機率會更大些?
這樣想著,許雪兒又將眼睛閉了起來,心裡漸漸有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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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岱輿山,清風徐徐,夕陽明媚。
山峰青草遍布,遠遠望去,一片青綠。山間時不時有雀鳥輕啼,在呼嘯的山風中漸漸遠去。
而在山峰的正中央,在那頂端之處,屹立著一棵巍峨的巨樹。
一棵,參天古樹。
樹幹呈黑白兩色,粗壯挺拔,樹皮紋路粗糙古樸。兩色枝幹向四方肆意舒展。
樹葉則為藍綠兩色,濃密遮天,泛著淡淡的靈光。
而在古樹樹冠之下,站著兩位女子。
其中一位,身著白衣,窄袖寬袍。衣服的顏色素雅,衣服上的圖案和裝飾更加素淨,周身除了袖口處有幾道雲紋,旁的再無刺繡。
女子一頭長髮烏黑,只用發繩在腦後松松垮垮地綁了個麻花辮,幾縷碎發垂在頰邊,鬢邊及發間連朵絨花髮飾都無。
她腰間掛了一枚玉質令牌,用黑繩穿過,其餘身上再無配飾。格外素淨的一個人站在樹下,神色平和,如同一株空谷幽蘭,清清雅雅,恬靜沉默。
離她幾步開外,也是一名女子。
不同於白衣女子周身的清雅,這名女子的氣質是截然不同的肅穆,眉頭微蹙,瞧著就讓人不敢靠近。
她穿了一身黃色衣袍,裙擺處繡了金龍,一頭長髮被盡數盤起,在頭上只扎了一個發冠,旁的也沒什麼裝飾。
古樹的樹根深深扎進她們腳邊的泥土中,穩穩紮根。長風拂過,枝葉輕輕搖曳,藍綠兩色的葉子在風中簌簌作響,灑下的點點靈光在半空中緩緩消散。
黃衣女子在一片靜默中開了口,「度令,你剛剛出關,可有算出什麼?」
「……難說。」白衣女子的目光落在了眼前的古樹樹幹上,緩緩嘆了口氣。
白衣女子抿了抿唇,聲音已經低了下來,「有機會嗎?」
她已經不抱什麼希望了,只是仍不想就這樣絕望……
還有機會嗎?
啟明洲,還有機會繼續存在嗎?
白衣女子沉吟片刻,澀聲道,「……不過是懸崖峭壁、汪洋大海中的一線生機罷了。」
黃衣女子扯了扯唇,苦笑一聲。「既有生機……便好……便好……」
總有人能等到的吧……
黃衣女子神情有些落寞,白衣女子側首看了一眼,斂眸時也帶了幾分難過。
白衣女子抬手輕輕拍了拍黃衣女子的手背,小聲道,「朝華,別太自責……魔族入侵併非你之過錯……」
黃衣女子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我做的不夠好。」
「神主明明對我下過預言,我準備了兩百年,竟才做到這般地步,竟護不住那麼多百姓……」
「是我無用。」
白衣女子皺起眉頭,抬手拍上了黃衣女子的肩膀,「我自知多說無用,只希望你別對自己太過苛責。」
「啟明洲靈力復甦不過二百餘年,靈力尚且稀薄,你已是盡了全力。」
黃衣女子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又覺得沒有再說這個的必要。
最終,黃衣女子沉默一瞬,又問起了白衣女子算出的卦。
「那,卦象到底為何?可有什麼明確的指示?」黃衣女子抬眸看向遮天蔽日的藍綠兩色樹冠,語氣已經恢復了往日的冷靜。
「嗯,有的。」白衣女子點點頭,抬手凝聚出一股靈力。
淺藍色的靈光在空中一點點匯聚成型,如同神筆一般在黃衣女子面前緩緩勾勒出一副卦象。
淡藍色的靈光剛剛勾勒出兩筆卦文,空中便傳來一陣空間波動。
白衣女子一怔,察覺出那波動從何而來後,便揮手撤去了卦象,轉而接入那道位移陣法。
下一秒,靈光大盛。
白衣女子揮了揮指尖,耀眼奪目的靈光漸漸散去,符文之後顯現出兩道模糊的身影。
一高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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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郗與許雪兒在這個位移陣法中也不太好受。
溫郗還好,雖說沒了靈力,但到底多年修習陣法早習慣了這天地翻轉的感覺,只是眼睛被靈光刺的有些花。
許雪兒這孩子才真的是受了大罪,岱輿山內山外都陣法重重,兩人被傳送到神樹下可以說是穿過了數百個不同陣法,一直在扭曲的空間中瞬移。
要不是肚子裡沒啥東西,她真的都快要吐了。
靈光散去後,溫郗抬手想要行個修士禮做自我介紹,不料許雪兒暈的不行,原地轉了幾步後自己左腳踩右腳還不夠,還直接踩上了溫郗的鞋子。
溫郗:!
察覺到身後的阻力時,她暗道了一聲不好,但到底突然,還是沒站住。
幾步趔趄之下,溫郗一個傾身向前倒去,許雪兒一個絆腿也緊隨其後——
「噗通。」
兩人齊刷刷跪在了兩位女子面前。
白衣女子&黃衣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