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靈宗的弟子服主打一個富貴。
溫郗不由得在心裡嘀咕,難不成是因為鎮靈宗靠近九闕地界,所以連帶著這兒的穿衣風格都跟涼望津相似?
那人涼執事和涼琮平常也沒穿這麼高調啊?
溫郗垂首,帷幔低垂擋住了她眼前的一切,也隔絕了那片金燦燦的亮色。
男修繼續領著溫郗往裡走,溫郗來到了一片寬廣的廣場之上。
廣場方圓數里,地面由靈玉鋪就,在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淡淡的溫潤靈光,甚至能隱約倒映天上流雲的影子。
廣場的中央矗立著一尊五人高的鼎,三足兩耳,通體烏黑,表面浮著細密的銘文,偶爾有一道流光從銘文間掠過。鼎懸浮在一方八角形的水池之上,池水極清,能望見底部有陣盤靈紋在緩緩旋轉,攪出一圈又一圈極淡的漣漪。
溫郗眯起眼睛瞧了瞧,對這種水池子上面蓋鼎的裝修風格格外好奇,畢竟這種組合真的不太常見哈。
跟在滾水裡放個鍋似的,煮雞蛋應該會很好吃。溫郗的思緒又開始發散。
二蛋在溫郗識海里轉了轉,一臉無奈:「主人,你怎麼就知道吃,這也很有可能是鎮靈宗專門擺下的巫蠱陣好不好?說不定就是專門針對你們這些外來參賽者的。」
溫郗淡淡開口:「那倒不會。」
二蛋:「為啥?」
溫郗:「首先,我墨師叔不是吃乾飯的,鎮靈宗就算真的敢打這種主意也不會笨到在陣法一道上琢磨,因為當代陣法最厲害的大能在我們青雲道院。」
「此物要真的有害,我師叔待會一來能直接把他們家房頂給掀了。」
「其次呢?」二蛋覺得很有道理,不由得追問。
溫郗:「其次,這種損招只有我親愛的師叔能不要臉地使出來。」
二蛋:「……sorry,並沒覺得你對你師叔有多親愛。」
溫郗沒再搭理二蛋,轉而去跟鎮靈宗的男修套近乎。既然心有好奇那就問問唄,不然長一張嘴幹啥用的?
溫郗:「道友道友,那是你們鎮靈宗的鎮宗靈寶嗎?是個藥鼎?」
走在前面的男修聞言停下腳步,轉過身順著溫郗指的方向看去,他眉頭一抬,應得乾脆。
「不是啊,就是個普通的鍋。」
溫郗:「啊?」
男修:「那東西是我們宗主不知道從哪家拍賣行收回來的聚寶盆,說是對財運有利,她拿回來的時候磕了好幾個頭呢。」
溫郗乾笑兩聲:「哈哈,真是沒想到,采宗主……如此虔誠啊……」
男修聳了聳肩:「道友或許是不常出來吧?我們宗主的愛財之心一向出名,要不怎麼能和多寶閣閣主關係密切呢?」
雖然是同一個音,但從剛剛那個聚寶盆來看,溫郗就已經能非常確定採桑是「愛財」而不是「愛才」。
男修:「請繼續跟著我走吧,這裡是前廣場,還不是招待你們參賽者的地方。」
溫郗:「好,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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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修繼續帶著溫郗朝前走去,廣場四周坐落著各色殿宇,飛檐翹角,檐牙高啄,層層疊疊地依著山勢鋪開。
放眼望去,鎮靈宗很少有一層的庭院,大多是多層樓閣,青瓦朱柱,琉璃金頂,在日光照耀下閃著瑩瑩微光。
有些樓閣的屋檐下還懸著銅鈴,清風吹過,便盪起悠長的脆響。
鎮靈宗的正殿座落在全山最中央的位置,殿身寬綽,檐角上翹如鳳凰展翅,瓦片也不同尋常,應該是拿靈石打造的,幽幽地閃著各色靈光。
太有錢了,真的太有錢了。
二蛋悄無聲息地冒了泡:「嘶,這個宗門是不是有點太富貴了,跟暴發戶似的。」
溫郗嘴角微微抽搐,在心中回道:「你這張嘴真是容易挨打……」
不過,鎮靈宗掌管洲內閒散資源,宗內的人每天都在挖寶挖礦的路上,富有一點——不對,非常富有倒也算正常。
二蛋靈機一動:「我知道了!他們宗的貪贓!」
溫郗:???
「不了解情況的時候不要亂說啊喂!好大的一頂帽子就這麼扣下來了?」
二蛋:「那還有什麼可能?」
溫郗:「呃,還有可能是采宗主確實在經商一道上很有天賦啊?你快別亂猜了,趕緊退下。」
「哦。」二蛋委屈巴巴地閉了嘴。
溫郗向遠處觀望了一下,只見正殿後有一座很高的建築,被擋了一半身形,但她還是依稀能看出似乎是座塔。
白玉雕成的高塔遠遠望著便覺好看,高高低低的檐角層層收攏上去,尖端沒入了雲霧之中。
塔身周圍有不少黑點,應該是盤旋的靈獸,它們拖著長長的尾翎,繞了幾圈便俯衝下去,落入塔後那片鬱郁的竹林里不見了。
溫郗收回目光,跟著男修繼續往鎮靈宗宗內走,踏上了山谷間的一條橋。
橋身極窄,沒有欄杆,石面被霧水浸得發亮,有些濕滑難行。
但橋對面坐著一個白須老者,獨對一局殘棋,與自己執黑白兩色,落子聲隔著水面上的霧氣傳過來,清脆如珠玉相擊。
溫郗小聲道:「那位是?」
男修同樣壓低了聲音:「哦,我們宗主的師叔,可能是又受什麼刺激了,他經常一個人來這發瘋。」
溫郗:「一直,下棋?」
男修淡淡道:「不,有時候也會裸泳。」
溫郗:「……對不住,我再也不多嘴了。」
她垂在帷幔後的手蠢蠢欲動,真的很想給自己嘴來一巴掌,怎麼老是能問出這種讓雙方都尷尬的問題。
就這樣,後續的路程,溫郗很是安靜。
男修最終將溫郗帶到了山谷內一片寬闊的空地上,隨後揮一揮衣袖,走的毫不留戀。
溫郗左右看了看,斗笠上的白紗帷幔也隨之搖曳。女修素衣靜立,氣質清冷,在潤朗的山谷間自成一道風景。
有幾位修士的注意力在溫郗身上停留了片刻,有的還順便探查了下她的修為。
嗯,沒探出來。
再看看是哪個門派的吧,大家也是傻眼——溫郗孤身一人,衣服和斗笠上別說什麼門派標識了,連一點多餘的花紋樣式都沒有,更是沒什麼配飾。
而且,溫郗的手上也不見什麼武器,連是劍修還是陣修、體修都沒辦法判斷出來。
初登場,溫郗給一些人留下的印象,便是神秘。
不過,神秘歸神秘,並不代表所有人都會敬而遠之,反而更激發了某些人的好奇心。
兩位男修觀察了一陣,估摸著溫郗的脾性應該尚可,便上前走到了溫郗面前。
身穿藍衣的男修率先搭了話:「在下萬音門羅亭仙,是名音修,見過道友,敢問道友名諱?」
不論目的為何,羅亭仙的姿態擺的很真誠。既是想打探對方消息,就要先做自我介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