參賽者們陸續踏上棧道,各色衣袍被山風鼓起,身影在水霧中若隱若現,好似乘雲而行。
墨微塵抬手擦了擦濕潤的眼角,緩緩吐出一口氣,眼底還帶著未散的感慨。
等等——
墨微塵愣了一下,突然想到了什麼。
他盯著漸漸合上的結界門,瞳孔驟縮。
青雲道院沒給溫郗報名啊……
這孩子到底是怎麼進去的啊喂!她到底算哪門子的參賽者啊?
秦優站在墨微塵身邊,眉頭還沒鬆開,「喂,你還好嗎?」
墨微塵眨眨眼:「還好。」
秦優暗地裡鬆了口氣,稍稍放下心來:「那就行,一會記得幹活嗷,不准偷懶!」
算算時間,一個時辰後比賽開始,他們倆就要準備迎接陸續被淘汰的弟子了。
墨微塵又盤起了手裡的珠子,無奈道:「好,知道的,秦峰主,別太操心了~」
秦優翻了個白眼,面帶嫌棄:「走開吧你,少噁心我。」
墨微塵低低笑了幾聲,眉眼間終是都帶上了笑意。
不遠處,冷千雙挺著胸膛還在一本正經地監視,雲想衣那一縷元神似乎比之剛剛又淡了幾分,顯然已經困得不行了。
墨微塵連瞅了好幾眼,還是決定過會兒再給雲想衣傳信,讓院長再精神精神,爭取不會挨太狠的打,咳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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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溫郗頭戴斗笠,緩步走在棧道上,視線掃過一圈,輕而易舉就找到了青雲道院弟子們的蹤跡。
畢竟,青雲道院外出時的弟子服還是非常好認的。
淺青色的長袍,上面繡著銀色的雲紋,背後還有著道院的院徽,簡直是比校服還校服。
當然,鎮靈宗那一大片的金燦燦也很矚目。
溫郗跟著大部隊朝著棧道盡頭的方向走去。
這棧道的另一頭連通著幾座孤立的山峰,峰頂各有一間小小的石室,屋頂上覆著一層厚厚茅草,遠遠望去竟有幾分山野逸趣,與山谷下那些莊重貴氣的殿閣形成了詭異的對比。
溫郗眯起眼睛,對接下來的比賽場地也很是期待。
上次參加天命大比她過去打了一場就跑了,沒參與全程,體驗感不是很好,希望這次鎮靈宗可以多弄點花里胡哨的流程儀式,讓她能有點參與感。
風從山谷深處那邊湧上來,將山谷間的霧氣都吹散了一些,露出底下成片的藥田。
溫郗垂眸看去,只見藥田齊整如棋盤,種著錯落相間的各色靈植。她就知道這麼愛財的采宗主絕對不會放棄發展藥業的。
藥田被陣法的靈光籠著,溫郗站在半空中的棧道上,隔著老遠都能感受到有一股清潤的氣息升騰上來,與山間的風混在一起,凝成了一股獨特的清氣。
溫郗微微蹙眉,下意識屏了鼻息。
別怪她心裡陰暗,比賽開始在即,這鎮靈宗突然在所有參賽者的路上安排了藥香,她真的很難不多想好不好?
棧道上太窄,溫郗也不能為了走到青雲道院弟子們身邊直接從這麼多道友頭上飛過去吧?
那也太不正常了!
溫郗只能老老實實跟著大部隊慢慢往另一端盡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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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走了約莫一刻鐘,溫郗的腳終於踏上了微軟的泥土之上。
所有參賽者都站在棧道出口處,好奇地打量著這座山頭上的一切。
漫山青草綿密舒展,濃郁的綠色順著山勢層層鋪展,風過處漾起淺淺碧浪。
放眼望去,初夏時節,各色繁花爭先盛放,有些粉紫嫣紅綴在枝間,掉落的花瓣隨風輕揚,花香夾在山間清潤的草木氣息中徐徐散開。
流雲在山頭盤繞,淡淡的薄霧浮在林梢,陽光透過雲層灑下來,給整片山野都籠上了一層柔和。
溫郗趁著所有人不注意,幾個身形扭轉就移到了蕭杙身後。
察覺到身後熟悉的氣息,蕭杙唇角微微勾起。
早在溫郗進入山谷下那片空地時,蕭杙就已經認出了溫郗,只不過不知溫郗計劃怎麼做,他自然不會冒然打擾相認。
即便眼下溫郗已經站在了他的身後,在溫郗主動開口前,蕭杙仍會裝作毫無所覺。
全心全意支持小郗嘛,自然不能拖後腿。
「咪嘶咪嘶——」溫郗走到蕭杙身邊扯了扯他的衣袖。
蕭杙笑了,少年如畫的眉眼間霎時染上了幾分暖意,如冰雪驟融。
溫郗壓低了聲音:「一會一起進去比賽嗷。」
蕭杙側首,眉眼溫潤,嗓音溫和:「你這是已經確定比賽規則了?」
否則,怎麼會如此確信可以頂著其他宗門的身份來同青雲道院的弟子一起參賽呢?
是的,哪怕溫郗不說,蕭杙也已經猜到了溫郗是用了旁的身份來參賽。
溫郗下巴一抬,藏在帷幔下的臉笑得像只貓:「待會瞧著吧,我搞了一票大的。」
蕭杙無奈搖頭:「唉,希望墨師叔帶來的幫手到時候能把我們都安全帶回去吧。」
話雖如此,某人的語氣中卻儘是縱容,根本不見半點苦惱。
溫郗晃了晃腦袋,目光落在了不遠處。
那裡是山頂,巔立著一座白玉高塔,正是溫郗剛入宗時偶然看到的。
塔身瑩白溫潤,檐角輕翹,在雲霧裡若隱若現,塔尖隱在流雲深處,好似周身縈繞著縹緲仙氣,它靜靜佇立在青山繁花之間,自成一番出塵的景致。
很漂亮的一座塔,想來應該是鎮靈宗的一處寶地。
瞧著那座塔,溫郗莫名想起了被溫執玉留在岱輿溫氏的望淵塔。
同樣是塔,怎麼有的能如此脫俗,有的卻能如此「獨特」。
溫郗拿胳膊肘捅了捅蕭杙:「我猜,我們等會應該會進塔。」
蕭杙聞言,順著看過去,贊同地點了點頭。
畢竟這裡沒什麼大的靈力空間波動,可見沒有秘境與結界,唯一瞧起來格外高大上的就是那座塔了。
另一邊的不遠處,溫言本來因為人多吵鬧正閉著眼睛養神,心中格外煩悶。
偶然抬眸時,就見蕭杙身邊站了一位白衣女修。
他眯了眯眼睛,當即就覺得格外詭異——認識這麼多年了,除了阿姐,還有誰能貼蕭杙這麼近呢?
別說姑娘了,就算是男修都沒辦法越過蕭杙的社交距離啊?畢竟蕭杙這人只是看著溫和待人有禮,實際心中待所有人都格外疏離。
溫言又仔細打量了好幾下,越看越覺得不對勁。嘶……這身影好熟悉啊……
!
又看了幾眼後,溫言心中有了一個猜測,他左右看了看,連忙越過人群朝著白衣女修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