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境內,各家宗門都在有條不紊地搜集著靈寶。
當然,在某些區域內,也上演著一些不太和平的交流。
更當然的是,這些都和青雲道院沒什麼關係——畢竟誰願意費那個功夫跟一群腦袋上頂著金圈的人計較那些有的沒的呢?
就這樣,青雲道院在「戰火紛飛」的秘境中,搜颳了一個又一個靈寶。
除卻那些不好存放的靈寶外,其餘靈寶都被各隊妥善地保存著,在最後時候再一起加分。
現在要是都把積分加上,那彩雲門的名次就要竄到最上方幾排了,那太過引人注目。
而那些需要立刻加分的靈寶,要麼是因為藥效散的快,要麼是因為不好拿,還有的就是太顯眼——四個方位中,弟子群內消息不斷,溫郗腰間的號碼牌時不時就要傳送到各個地方,像踢皮球一樣在個人手裡倒騰。
在進入秘境後的第三個時辰,溫郗在群里發了一條消息。
一隊溫郗:【從現在開始,各小隊更換搜尋路線,注意躲避隱匿,不可讓其他宗門的人看到我們道院弟子。】
畢竟,就算這秘境大的離譜,就算道院裡有幾個著名路痴,也不能被淘汰後六個小時都找不到路吧?
三隊鹿辭霜:【為啥啊?】
溫郗無奈:【讓溫言給你解釋。】
三隊鹿辭霜:【哦哦。】
一隊溫郗:【躲著所有人走,如果被發現了,就不要再用之前找位移陣法的藉口了,直接搶占先機由我們來發動襲擊。】
【能夠一擊淘汰最好,不能的話就趕緊跑——他們在沒反應過來我們留了後手之前,也懶得追我們多狠。】
溫郗說完之後,群里開始刷起了「收到」,有的是文字,有的是表情包,再一次刷屏。
「叮咚~」
溫郗本想收起身份令牌,卻不料響起了一條私信的信息聲。她掃了一眼,是溫言發來的。
打開一看,只見——【阿姐,下次能別讓我跟她分在一隊了嗎?】
這個她是誰,根本無需多言。
溫郗笑了:【怎麼了阿言?小霜她打你了?】
溫言:【……那倒是沒有。】
溫郗:【好,我知道了,辛苦啦阿言,這一次麻煩你多費心了。】
溫言:【其實,倒也沒有很辛苦,只是她話有些多。】
其實,不只是「有些」,是格外的多。
偏偏人又熱情的很,像是看不見他的冷臉似的,一直在身邊嘰嘰喳喳,笑的肆意又響亮,溫言實在安靜不下來,他是真不習慣。
溫郗想了想,非常真誠地發問:【嗯……你不覺得,挺可愛的嗎?】
溫言:【……阿姐,你見過她生氣時候的樣子嗎?】
比平常更吵。
溫郗:【當然,多酷啊,像只炸毛的小獅子。】
溫言一針見血:【阿姐,你對她有濾鏡。】
而且,在他看來,濾鏡很重。
溫郗:【哦哦。】
她想了想,又補了一句:【阿言,我知道你厭惡與人交往,我也知道你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在你選擇那個道法後,我從未多說什麼。】
【但一如我卸去家主之位那時所說過的話,人性是最複雜最不可控的存在。有的人作惡多端,也有的人大愛無私,我們不可能輕信所有人,也不好將所有人一棍子打死。】
【或許,你可以先試著看看身邊人呢?不是每個人的周圍都儘是惡人——惡人,也向來難以定義。】
【姐姐要去抓豬了,就先說到這,阿言,你自己好好想想吧。阿姐、還是希望除去我和墨師叔,還有更多的人值得你開懷。】
發完最後一句,溫郗收起身份令牌。
袖子一擼,就衝進了豬圈。
你問為什麼溫郗在抓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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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前,溫郗帶著一隊十名隊員一位俘虜來到了一處農場。
為什麼是農場而不是平原——
因為這裡有各式各樣的靈樹,還有各式各樣的靈植,一眼望去,像是果園一般繁盛。
雲海垂落,草地上瀰漫著薄薄的靈霧,遍地靈草,靈樹上結著飽滿的各色靈果,田壟間靈氣如水霧般飄蕩流轉,有些隨清風徐徐遠去。
遠處有山巒層疊,幾縷白雲慢悠悠飄過山頭,更襯得這片農場更加清淨。
不過,青雲道院的人沒功夫欣賞美景,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了泛著靈光的靈果靈植上。
「這些……都有積分嗎?」涼望津在溫郗身後默默探出了腦袋,語氣格外的不確定。
「呃……」溫郗嘴角微微抽搐,「我也……不太清楚……」
按理說,秘境裡的靈植應該都是資源,都屬於靈寶級別,都應該有各自的積分等級。
但,這未免也太多了吧?
涼望津下巴一抬,用帶著點看熱鬧的語氣開口:「嘖,你不是把那個什麼破手冊都背下來了嗎?一個個對唄。」
溫郗:……呵呵,問題就出現在這了。
大老遠她就感受到這裡靈植靈樹的氣息了,也早就照著它們的樣子在腦子裡查詢了一番,可問題就是這裡的一切在手冊上根本就搜尋不到啊。
溫郗對自己的記憶力還是蠻有自信的,只要是手冊里有的沒可能想不起來啊……
她有些凌亂了。
涼望津:「喲喲喲,不會沒找到吧~啊?不是說在賽前背下一本手冊是很正常的事情嗎,怎麼現在找不到啊~」
好在,在涼望津挨打之前,溫郗的視線中出現了一堆目標。
在溫郗等人的視線中,出現了一群豬。
這些靈豬體態敦實,身形圓潤,外皮覆著一層黝黑細密的硬毛,偶爾夾雜著些灰白毛髮,毛尖凝著淡淡的靈光,根根挺立,瞧著就格外扎手。
像豪豬。
但與之不同的是,這些靈豬的脊背兩側生有一對輕薄柔韌的肉翼。它們翅膀上的皮毛顏色要稍淺一些,布滿纖細的靈紋,輕輕一振便會拂起陣陣微風。
這些豬被稱為飛天小豬,是啟明洲修士之間常見的一種坐騎。
它們從草坡後一個個冒了頭,開始在這片靈田草場間悠然閒逛。
有的低頭啃食清甜的靈草,咬幾口靈樹枝頭滾落在地上的靈果;有的微微振翅,飛在離地數尺的半空,慢悠悠盤旋。
溫郗開了口,「別擔心,飛天小豬性情溫馴,只要注意分寸不要刺激它們,它們是不會在意我們的。」
哪怕你趴在那裡跟豬一起啃靈植,它們忙著吃飯也不會分你半個眼神。
飛天小豬的嘴裡偶爾發出幾聲響亮的哼哼,在田地間越傳越遠。
下一瞬,小小的草坡之後,又猛地竄出一頭靈犬。
它在田地間緩步巡行,身形矯健,皮毛順滑,是啟明洲另一常見的靈獸牧羊犬。
嚴格來說,是牧獸犬。
牧獸犬踏著地上茂盛的靈草緩步遊走,目光時不時就掃過四散的靈豬。
遇著靠近草場邊界的飛天小豬,它便邁步奔上前,低低輕吠一聲,散漫的靈豬聞聲便乖乖調轉方向,或是合起翅膀落回草地,或是慢吞吞挪回豬群。
溫郗張了張嘴,一時無言。
牧羊犬,在牧豬。
多麼匪夷所思的場面,溫郗下意識舉起了手裡的身份玉牌,卻又在劃開頁面的剎那反應過來——
哦,不是手機,發不了某音。
可惜。
靈霧漫捲草場,清風拂動草木。
薄雲又往遠處飄了飄,牧獸犬靜立田地之上,守著一群憨態可掬的飛天小豬,動靜相宜,一片祥和。
但顯然,此刻不是該祥和的時候。
溫郗一把將涼望津給拽了過來,「好消息,這種豬我查到了,在風雲大賽秘境裡屬於三級靈獸,也就是三十積分。」
涼望津:「這麼少?」
溫郗:「你先打看看它們的數量再說。」
涼望津打眼一瞧,遠處那群肥嘟嘟的豬少說也有二十幾隻——也就是六百分往上。
「這麼多!」他立刻改口,眼睛亮了起來。
溫郗最後又掃視一圈,無奈開口:「所以,這麼大一塊地方,這麼多的靈樹靈植,竟然只有這些豬屬於秘境內的靈寶嗎?」
竟然只有它才可以加分嗎?
溫郗沉默了。
在她身後,涼望津帶著其他人也都一起沉默了。
顯然,身為五大門派之一的弟子,青雲道院內也有自己的秘境,他們都或多或少地『』意識到了有點不對勁——
嘶,這塊地是不是不小心把鎮靈宗某位長老的私人菜園給划進來了?
總不能說是設置了這麼大一塊板塊就為了讓他們這些參賽者抓豬吧?
溫郗頓了頓,好吧,也不是沒有可能。
「走了,逮豬去。」溫郗拍了涼望津一下,率先走向了豬群。
涼望津:「現在就加分嗎?」
「不然呢?」溫郗一個頭兩個大,「難不成你還想帶它們走?騎著飛豬去見其他宗門的人?」
涼望津沉默了一瞬,擼起袖子就走了出去。
就這樣,除卻李思佳這位醫修留在原地看著申遼外,其他人都跟上了溫郗的腳步——
一起抓豬。
……
半個時辰後,所有人終於將所有的飛天小豬都在溫郗的號碼牌上刷了積分。
鄭笑一扒拉手上的飛天小豬的毛刺,雙目放空,「媽呀,真是沒招了……在縹緲峰的時候要跟在秦峰主屁股後面餵猴子,怎麼來了這還要追在你屁股後面逮豬……」
「是不是太命苦了點?」
溫郗笑了:「看看號碼牌的積分總數和宗門排名就不覺得命苦咯。」
她抬手點了下號碼牌,調出了當前的排名名單。
一千一百三十二家宗門院派已經淘汰了二百一十家,彩雲門這個小門小戶已經在三個多時辰後慢悠悠爬到了第一百八十六名。
還是在各個小隊藏了很多靈寶沒有積分的情況下。
溫郗給眾人看了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行了,也算抓豬抓的值了,再接再厲,繼續前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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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萬鶴樓包間內,不淡定地也不只有窺天閣一個宗門。
在複賽開始後的一刻鐘後,溫郗幾人組團將十幾名百獸宗弟子送出局後,他們在秘境裡裝起了淘汰人員,這十幾名百獸宗參賽者則是被傳送回了萬鶴樓包間。
而包間內,一位身穿深藍色長裙的女修正坐在房間中央的太師椅上。椅子本來是挨著牆放置的,但她嫌看光幕不太舒服,給自己挪到了正中間。
她將一頭長髮盡數盤成髮髻挽在腦後。
不同於體修劍修那般常以髮帶束髮,這位女修的髮髻上簪子髮釵一個不少,耳邊還戴了一對東珠耳墜。
女修的手上拿了一把流雲紋樣的團扇,手腕上帶著一對玉鐲,隨著她輕輕扇風的動作發出清脆的細微聲響。
她皺眉掃了一眼垂頭喪氣的弟子們,開口問的便是:「申遼呢?」
領頭的男修一臉悲憤:「申遼她…她……」
女修皺眉「嘖」了一聲:「有屁快放。」
男修:「被抓了。」
女修翻了個白眼:「嚇我一跳,被抓就被抓了,又沒什麼大不了的。」
在那愁眉苦臉地跟人犧牲了似的。
女修揚了揚眉,語氣淡淡卻藏著點不滿,「比賽剛開始一刻多鐘,你們幾個就給我組團淘汰了?」
本來還以為第一批淘汰的輪不到百獸宗這種中型宗門的。
而且此次風雲大賽中,有將近四分之一的靈獸都是從百獸宗里借的,她以為主辦方總會給她點面子走點關係啥的,咳咳。
男修「哇」地一聲就哭了出來,「長老,不賴我們啊,長老……是申遼說您囑咐她去跟那青雲道院合作我們才去找他們的……」
「嗚嗚嗚……然後我們就被組團團滅了……」
十幾個人圍在光幕前,抱頭哀嚎。
女修有些頭疼地揉了揉眉心,淡淡道,「沒事,也沒團滅,就你們幾個被扔出來了而已。」
「我們百獸宗也不都是廢物。」
男修「嘎」了一聲,「長老……」
女修擺擺手:「行了,也就是說你們沒什麼用被扔出來了,申遼有點用被扣下了,對嗎?」
男修:「嗯。」
女修微微頷首:「行吧,也算我沒白教這個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