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冷哼一聲:「怎麼?臭丫頭,你還想說什麼啊?」
「哈哈,沒什麼想說的了,前輩。」溫郗乖巧地笑著。
「那,錯在我嗎?」老者眯了眯眼睛。
兩個臭小子打就打吧,也不知道看一下附近有沒有人嗎?
就算他的草場瞧著有些凌亂,不像是有人居住的模樣;就算放眼望去,基本上沒幾位修士會養魚做靈寵;就算他們倆不是故意的——
那也不能炸了他的魚塘啊喂!
溫郗抹了把額頭上的虛汗,繼續賠笑:「怪他,都怪他……」
老者冷哼一聲:「炸死我那些魚事小,反正也能再買到,問題是我那魚塘里被我加固了大大小小千餘種陣法,只為做到更好地自主飼養靈魚,從而完成生態的自然演變——」
「這一切的一切都被溫執玉那小子給毀了!」
溫郗:……
原來是在惋惜這個嗎?
「那……前輩您現在的魚塘在哪裡?要不晚輩幫您重新布設一下?」溫郗保持著禮貌的微笑。
老者一擺手,「不用,你爹當年炸完之後就給我賠禮道歉並且重新布設了所有陣法。」
溫執玉當時該做的都做了,但老者只是單純記仇而已——畢竟他的生態演變已經運行幾百年了,被溫執玉一招給全毀了。
「而且,經過你爹那麼一次後,我就吸取了教訓,這常見常養的東西就得放在自己眼皮子地下看著才安心。」老者下巴一抬,一頭的白毛隨之一晃。
「所以……」溫郗指了指身後的小河,「您將新魚塘的位置定在這了?」
「喲,你這丫頭倒還真是聰明。怎麼樣,這位置不錯吧?那些鎮靈宗弟子每次過的時候還能隨手餵些靈果靈丹,正好省了我一批魚食。」老者捋了捋自己的小鬍子,面帶滿意之色。
溫郗豎了個大拇指:「您還真是……英明神武哇……」
眼瞅著兩人之間的氛圍已經恢復正常,不再那麼劍拔弩張,採桑放下了心,只剩下單純看好戲的心態。
「什麼怪手勢,」老者隨口嘟囔了一句,隨後又開口扯了旁的,「幸好,你爹當時的爆破陣盤只是扔到了我的魚塘里,而不是扔到了我的草場裡,否則我那些飛天小豬就全成烤乳豬了……」
溫郗:「您還養豬?」
聽到有人關注自己的豬,老者神色更加驕傲:「對啊,養了好多隻呢,個個都肥的不得了,都在我那個草場上,瞧著就讓人喜歡。」
「啊?那些豬原來是您養的……」溫郗突然好像捕捉到了什麼重點,恍然大悟道。
不遠處,採桑心下一顫,臉上的笑容一點點僵在了臉上。
「什麼?你難道見過它們?」老者停止了吹捧自家小豬,聽見溫郗這麼說比她還要疑惑。
溫郗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老者手中突然出現了一柄拂塵。
他舉起手裡的拂塵就朝溫郗身上猛甩,「臭丫頭!跟你爹一個樣兒!來我們鎮靈宗比個賽,比賽還沒結束呢,你竟然都已經闖進老子的地盤參觀了?真是該打!」
「不是啊,前輩,你聽我說!」溫郗一邊在河邊扭著屁股躲拂塵,一邊大聲喊道,「是我們複賽的秘境內有片草場,那裡面有二十幾頭豬啊!」
「你說什麼?」老者狐疑地慢慢收起了拂塵,示意溫郗解釋清楚些。
「前輩,我真沒亂跑!」雖然有過這個想法來著,但她不是沒付諸行動嘛。溫郗連忙開口解釋,「那草場就在秘境內,且剛一靠近便能覺出草場內靈力濃郁,草木旺盛,想來必有靈寶可得,所以我們小隊才進入裡面搜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老者鬍子一翹,雙手叉腰,厲聲喝道,「老子的豬都被關在我的地盤內了,再說了,那還有牧獸犬看著,你們別是在秘境裡見了什麼幻境吧?」
溫郗:「不是的前輩,我們比賽前有鎮靈宗發布的靈寶記錄手冊,飛天小豬在秘境內屬於三階靈物,每隻有三十積分,我們都是刷了積分才離開的,不可能是幻境——」
「而且,那片草場上的確還有一隻牧獸犬,那些飛天小豬很聽它的話。不過那隻牧獸犬身上倒沒有積分……」
溫郗說著說著聲音小了下來。
「不應該啊……你們這些參賽者怎麼可能會進入到我的莊園呢……按理說秘境的結界應該很牢靠來著……」老者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溫郗眨眨眼,她已經想到了自己當時帶著第一小隊的人見到那草場時的猜測,於是小聲開口提醒道,「前輩,有沒有一種可能……」
「會不會是鎮靈宗哪位弟子將您的莊園給不小心划進秘境範圍中了呢?」
老者一怔,再度眯起了眼睛。
他想起來了,某個人在風雲大賽前曾找過他,說什麼此次風雲大賽中的靈獸不夠用,希望他能幫幫忙來著,最後當然是被他給拒絕了……
「採桑……你是不是該給本尊一個解——」老者說了一半的話戛然而止。
溫郗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
原地哪還有採桑的半分身影,早跑得看不著影兒了。
溫郗:……
老者下巴上那撮鬍子被氣到翹的更高了。
「採桑你個死丫頭!竟然敢用老子的草場去給這幫小屁孩當考核!!老子絕對不會放過你!!!」
老者氣到臉色漲紅,整個人周身全是暴動的靈力。
溫郗抿著唇,默默後退好幾步。
下一秒,老者的身影便瞬間消散在溫郗眼前,只餘下幾分壓不住的靈力波動還在空氣中殘留。
嗯……應該是去找採桑宗主敘舊了吧。
溫郗想著自己應該沒什麼事了,轉過身準備返回萬鶴樓,但還沒來得及鬆口氣,身後便猛地襲來一股霸道的力量。
下一秒——
「噗通!」
溫郗被人一腳踹進了湖裡。
落水的一瞬間,冰涼的河水瞬間包圍了溫郗周身,寒冷的觸感叫她即便隔著一層護甲依舊沒來由地打了個寒顫。
這水……
好冷。
溫郗微微蹙眉,人蕭杙那近乎滿值的冰靈根都沒讓她感覺這麼冷過,這老前輩往河流放了什麼?
緊接著,不等溫郗細想,便有一股力量壓著她的腦袋往水下沉。
溫郗的耳邊響起老者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小丫頭,當年就想把你爹給踹進去,可惜被他逃走了,如今就踹你試試吧。桀桀桀桀桀桀……」
「去游泳吧,丫頭!」
溫郗:……
彳亍,她此刻也是切實體會到什麼叫做父債子償了。
這條河到底有什麼好游的啊?也就這老頭鍾愛這條河吧?
——————————
溫郗一點一點向下沉著,老者養的那些小魚在她周身游過,帶著些許好奇,更多的則是無視。
它們自顧自地遨遊著,汲取著水中濃郁的靈力。
壓制著溫郗的那股力量早已散去,感謝那老者並沒打算將她溺死在這寒水中,如今反而是溫郗主動向下游去。
為什麼呢?
溫郗聽懂了老者那隱約的暗示,那樣刻意地踢她入水,那樣突兀地強調要去游泳……
如果不是溫郗想的多,那就是——
這水下有他想要她看到的東西。
…………
一個時辰後,溫郗重新浮出了水面。
她一個躍身跳到岸邊,伏在河邊,呼吸有些急促。同時,她的身體在發抖。
冷……
太冷了……
這條河哪裡是什么小溪流,分明該是一汪寒潭。
倒是適合蕭杙這樣的冰靈根修煉,溫郗的思維又開始發散,不過至少也是有收穫的。
清風吹過,更添了幾分寒。溫郗搖搖頭,收回思緒,起身用靈力烘乾了身上的衣服,轉身走了幾步,找到了一位鎮靈宗弟子。
「這位道友,日安。」溫郗彬彬有禮地行了禮,「我是風雲大賽的參賽者,想請問複賽與決賽之間間隔多長時日?」
那位女修想了想,答道,「我是外院弟子,不負責此事,不過我記得似乎至少是有七八日左右的修整期,畢竟各位參賽者在複賽中想必消耗頗多,具體的你可以問問萬鶴樓附近的值班弟子哦。」
「好。」溫郗應了一聲,又問道,「決賽開始前,參賽者可以離開鎮靈宗嗎?」
女修又搖了搖頭:「這個我也不是什麼很清楚誒,道友,我怕我不確信的消息會害你沒辦法參加決賽。」
女修離開後,溫郗又飛回萬鶴樓,得知複賽與決賽之間有九天的修養期,但這期間不允許參賽者離開鎮靈宗。
溫郗站在原地,有些糾結。
不允許參賽者離開鎮靈宗,那要等到決賽結束後再前往九徽林嗎?
可……
一股清風吹入萬鶴樓,在走廊內捲起一陣風浪,吹亂了溫郗鬢邊的碎發,也打算了她的思緒,打斷了她的猶疑。
不,不能再等了。
那東西,只能、必須、一定要在她手裡。
慢,則易生變。
誰知道會不會已經有別人在那守著了……
溫郗緩緩抬眸,站在萬鶴樓的頂層,望向遠方。
鎮靈宗大門處,排起了長長的隊,修士們身著各色服飾,一個一個通過了鎮靈宗的外門結界。
那是……
複賽途中全員淘汰的宗門倒是還可以留在這觀賽,但眼下複賽已經結束,鎮靈宗給了這些宗門最後期限,要求在今日當天內離開鎮靈宗,否則就按闖入者處理。
眼下這些人正急著往外出呢。
溫郗斂眸,指尖靈光一閃,周身的衣服瞬間變了樣式與顏色。一顆易容丹下肚,她的面容再度便成沒什麼記憶點的清秀模樣。
溫郗嘆了口氣,轉身奔下了萬鶴樓。
罷了,她又不是什麼乖寶寶,違反一次規則也不算稀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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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離宗人數眾多,查的也不嚴,溫郗非常順利地混在人群中躲過了名單登記, 混出了鎮靈宗。
離開護宗結界後,溫郗直奔南方而去。
直到站在九徽林前,她才停下了腳步。
溫郗深吸一口氣,走入了密林之中。
她一步又一步來到了自己曾提前布設的陣法中,下一秒,身影便消失在了原地。
溫郗消失後,在她離開的地方又陸續現出了十幾道身影。
領頭的是位男修,他左右看了看,才揮揮手示意可以現身。
隨後,另外那十幾位修士才一個個走到了他身後站定。
他們個個都穿著一身黑衣,就差將「我要做壞事」給寫在臉上了。
稍矮一些的男修湊到領頭的男修身後,小聲嘀咕道,「師兄,我們真的要在這裡解決那誰嗎?」
領頭的男修輕哼一聲,冷冷道,「不然呢?你難不成還想趁她被青雲道院那麼多人給圍著的時候動手?」
「啊不不不,那更難了……」矮個子男修縮了縮脖子,不再吭聲了。
「我自己都沒想到,她竟然敢在複賽結束後自己一個人跑出來,真是天時地利人和。」領頭男修下巴微抬,語氣中帶著幾分咬牙切齒的味道,「且不說我們本就有任務在身。其次——」
「此仇不報,誓不為人。」
至於是什麼仇呢?
秘境中,複賽後期溫郗帶著人在裡面橫掃的時候,迎面遇到了幾隻靈猿。
恰好,那幾隻靈猿就是溫郗初賽考核中被她「美妙」簫聲折磨過的靈獸;恰好,會面時溫郗正在使用九宸溯音簫;恰好,兩者相遇時,青雲道院的人正在追趕他們。
為什麼追他們?因為他們想偷青雲道院靈寶沒成功來著。
當時,看著那幾隻靈猿在見到溫郗後如此激動,他們還以為是溫郗的幫手,一個個嚇得不行,後來感受到了它們周身的憤怒,又高興得差點找不著北。
合著是跟青雲道院有仇啊!也不早說,他們兩方可以聯手嘛!
但溫郗多聰明啊。
她當即就把自己的九宸溯音簫變成了九宸劍,隨手指著他們幾個所在的方向,一臉無辜地開口——
「啊?不知道誒,我們這又沒有音修。不過他們那裡似乎有吹簫的弟子哦,猴子哥你們可以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