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杙垂眸盯著地上的人,沒有說話,只是劍尖又逼近了些。
黑衣人連忙跪下磕頭:「我說我說!這、這是我們……是我們內部的秘法……他……他只是看著暈了,其實是去追蹤溫家主了!這是他在臨走前跟我說的!他要我留在剛剛那裡找機會和其他人傳信。」
向山:「其他人?你們還在這裡埋伏了多少人?」
「靈魂出竅?」溫言皺眉,終於與向山幾乎一同出了聲,但他太過激動,聲音壓過了向山的。
黑衣人想要搖頭,但長劍就抵在他的脖頸邊只能作罷。「不、不是靈魂,是能捨棄自己的本體隨機化作旁的事物來作為自己新的身體,這等秘法不輕易傳授,所以我們幾個中唯有他會……」
黑衣人話說的不是很明白,一行人聽著也有些雲裡霧裡,還是覺得這不就是抽出元神附身到就近的物體移動嗎?到底在「秘法」什麼?
「追蹤方式。」蕭杙卻不想在此刻深究這些,只是又問道。
黑衣人哆嗦著手就往懷裡的衣服中伸,可他的小臂剛剛移動,蕭杙手中的長劍猛地抵上了他的咽喉,目光冷冽。
黑衣人頃刻間是再也不敢妄動,連忙顫聲解釋道:「是靈寶……我、我想、取能夠追蹤他的靈寶……我、我沒想使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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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杙沒答話,只是用靈力將他衣服里的東西都抖了出來,又要他指認出了具體是哪一件。
黑衣人賠笑著開口:「我、我當時離他最近,這事他只囑咐給了我……他們其他人都不知道的……我有用……您別殺我……」
那是一塊直徑只有一節手指長度的石頭。蕭杙拿在手中左右翻了翻,眸光掃向劍下的人。
「你,帶路。」
「誒!是!是!」黑衣人忙不迭地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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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名黑衣人被捆起來扔到了虞既白腳邊。
蕭杙的目光則是落在了陣法中剩下的那些黑衣人身上,他們個個都低著頭,像只受驚的鵪鶉。
想殺。
蕭杙攥緊了手中長劍,眸光閃了閃,手背上的青筋若隱若現。
虞既白看了蕭杙一眼,見他神色似有不對,連忙揮手在陣法外又加固了一道,隨後才將陣法收進了自己的隨身空間中。
蕭杙抬手,將自己身上剛剛不小心沾染到的血污都清理乾淨。隨後,他的視線轉向了地上的三顆腦袋。
三個黑衣人已經死透,身上的易容靈寶也失了效,露出了原本的面容。
蕭杙執劍向虞既白行了個禮,語氣仍是淡淡的:「虞師叔,還要勞煩您將這三具屍身一同帶走,他們露出了真容,或許也不失為審問的一條線索。」
虞既白微微頷首,抬手一揮,屍體便消失的乾乾淨淨,地上連一滴血跡都未曾留下。
蕭杙斂眸,指尖輕輕彈了彈裁妄的劍柄。裁妄自動化作一抹淺藍色光芒隱入蕭杙丹田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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負責追蹤的黑衣人被牢牢看管,在鹿辭霜和言攸寧鷹一般銳利的目光下哆哆嗦嗦操控著靈寶——從他的樣子來看,整個人跟嫻熟完全扯不上邊。
畢竟,光是啟動靈寶的時候,他自己就被靈寶的認主機關給狂抽了幾個大嘴巴子。看來,如果不是真的事發緊急,昏迷不醒的那人也不會將此物交託給這人。
但最終,這人還是將虞既白一行人帶到了九徽虞氏的祠堂中。
虞既白閉眸感知了下空氣中殘存的氣息,只一瞬,便將方位定在了一個位置。他立刻睜開眼睛,只見——
九徽虞氏的族徽正高懸於千百靈位之上。
虞既白微微一怔,隨後抬起了手。廣袖翻飛間,一滴精血自他指尖逼出,朝著族徽飛去,瞬間便沒入其前的陣法中。
下一刻,靈力猛地溢散而出,陣法啟動。
感受著空氣中的空間波動,虞既白一揮手,將跪在自己腳邊的黑衣人給收進了陣法。
陣法背後隱隱有不知名的氣息傳出,一眼望去時除了那刺眼的靈光便是濃厚未知的黑暗。
未知,足以讓人遐想一切恐懼,但這一行人沒有任何猶豫,都朝著陣法邁開了腳步。
虞既白帶頭走了進去,鹿辭霜等人緊隨其後,至於蕭杙——
早在陣法剛剛啟動,在虞既白收押黑衣人之前,他便縱身躍進了靈光之中。
臨入陣前,虞既白卻猛地停下了腳步,他回首掃過幾人,對著溫言和向山指了指,隨後又指了指腳下的地板。
鹿辭霜三人回頭看向了兩人,一時間沒太明白虞既白的意思。
溫言揚了下眉,暗道不好。「虞師伯,您該不會是要我和向山留在這吧?」
言攸寧:「師叔的意思是……以防萬一?」
話不必說的太明白,防什麼?防他們幾個要是在裡面也出了事,至少外面能有個報信的。
虞既白點了頭。
溫言隨手一指:「向山留下,我要進去。」
虞既白眨眨眼。
涼望津:「那什麼,可能是因為畢竟你是我們幾個人里最懂陣法的了。」
溫言沉默了。
他不想聽別人的話,但也不願直接無視阿姐的師父走開。
「要不還是我——」言攸寧開口想說她可以替溫言留下,正好還能保護向山。
畢竟他們都清楚溫言有多擔心溫郗,小霜和涼望津估計也不太願意主動相讓。她雖然也著急,但還是願意把這機會讓給溫言。
言攸寧清楚親人遭難的時候有多難挨,她可以理解溫言。
可,她的話剛剛出口,便被人打斷了。
涼望津嘆了口氣,抬手攬住了溫言的肩膀:「算了算了,瞧他這樣子,讓他在外面守也守不好——那什麼,你進去吧,我跟向山在外面守著。」
幾人聞言都有些震驚,一個個看著涼望津的目光格外驚疑不定。
這傢伙什麼時候這麼善解人意了?
「……」涼望津咬牙,「你們那是什麼眼神?小爺我就不能退一回嗎?」
溫言蹙眉看著自己身邊的涼望津,第一次沒嫌棄地扒拉開他的手,只是用有些複雜的語氣道了謝。
「嘁,少來,別謝我。」涼望津一擺手,「我就是不想進那個莫名其妙的陣法裡,雖說裡面肯定有一些好玩的,有一些我沒見過的,有一些能讓我大展身手的……雖然我也好奇的很,但我懶得進去冒險,就讓你小子進去吃苦吧!」
涼望津用空著的那隻手錘了下溫言,故作大度。可惡!他以後有機會一定會讓溫郗再帶著他進來一次的!
溫言再一次道了謝,然後扒拉開了涼望津搭在他肩膀上的手。
涼望津:……
在一眾恍神的目光中,只有言攸寧還算淡定,畢竟她早就知道涼望津這人欠揍是真欠揍,心倒是真不壞。
她聽著涼望津這欲蓋彌彰到有些滑稽的藉口,無奈輕笑了一聲。
最終,涼望津和向山留在祠堂中守門,其餘人則是走入了陣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