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不好了——忠順王……全家……被屠了!!」
夏守忠本想厲聲訓斥這奴才不知禮數,可話到嘴邊,整個人僵住了。
陛下前腳剛離宮,後腳忠順王府就血洗一片……
太上皇要是知道了,會不會以為是您親自操刀的?!
「什麼?!」
元康帝臉色陡然陰沉,眸光如刀。
「刺客抓到了沒有?!」
「抓到了……但……服毒自盡了。」小太監顫聲回道。
「哐當」一聲,元康帝手中瓷碗狠狠砸在地上,碎瓷四濺。
「禁軍呢?!」
「王府守衛是擺設嗎?!」
「回陛下……刺客……穿著禁軍的甲衣……混進去的……」
空氣,瞬間凝固。
元康帝眼神一凜,心頭警鈴大作。
糟!這事說不清了!
太上皇若得知自己出宮當晚忠順王暴斃,還穿著禁軍服飾行兇……怕是要當場認定他是弒弟奪權的狠角色!
「賈毅!」
「隨朕走!」
叫上賈毅,不只是信得過,更是保命!
有這位身懷奇技、手段通玄的國士在側,刺客?不過是送菜的罷了。
「是!」
賈毅在心裡翻了個天大的白眼。
我招誰惹誰了?在家喝酒談婚論嫁,天子一來,飯局變兇案現場!
可君命難違,只得跟著一隊黑影疾馳而出,直奔忠順王府。
此時,連多年不出宮的太上皇也披著黑袍匆匆趕到,白髮凌亂,眼底猩紅。
兩隊人馬王府門前狹路相逢。
「皇兒,」太上皇盯著元康帝,聲音沙啞如鏽鐵摩擦,
「這……是怎麼回事?」
懷疑,赤裸裸地寫在臉上。
「父皇明鑑!」元康帝立刻拱手,一臉無辜,
「兒臣剛在賈毅府上飲酒,事發時根本不在宮外。」
賈毅立刻補刀:「太上皇明察,陛下確實在我家,還親手砸暈了牛世叔。」
元康帝嘴角抽了抽——你提他幹什麼?!
太上皇目光微動,深深看了元康帝一眼,沒說話,只揮袖轉身:
「走,進去看看你弟弟。」
踏入王府內堂,血腥味撲面而來。
忠順王仰面倒在血泊中,雙目圓睜,嘴角扭曲,似死前經歷了極大痛苦。
太上皇腳步一軟,踉蹌上前,顫抖的手撫上兒子冰冷的臉頰,老淚縱橫。
而跪在一旁的仵作,渾身抖得像秋風裡的枯葉,額頭死死抵地,一句話也不敢說。
元康帝皺眉:「怎麼?怕見朕?」
沒人知道,這仵作不是怕皇帝。
是他剛剛驗屍時,發現忠順王與世子——下身被利器生生剜去!
這種事,見了就是死路一條!
「我兒……是怎麼走的?」
太上皇哽咽著問,聲音破碎,
「死前……可曾受苦?他從小……最怕疼……」
仵作伏地發抖,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太上皇,忠順王和世子……都是一刀斃命。」
「死前沒遭罪,很乾脆。」
「可……可是……」
仵作結結巴巴,額角冷汗直冒,話卡在喉嚨里像被刀頂著。
殺人手法千奇百怪,可眼前這狀況——他哪敢張嘴亂說?說錯一個字,回頭自己就得被千刀萬剮!
「吞吞吐吐作甚!」
太上皇眸光一沉,元康帝也冷眼盯來,氣氛壓得人喘不過氣。
仵作不敢吭聲,哆嗦著抬起手,顫巍巍指向忠順王與世子身下。
戴權見狀心頭一緊——太上皇的耐心快磨沒了,趕緊上前一看。
這一看,魂兒差點從天靈蓋飛出去!
他雙腿一軟,差點當場跪倒。
我滴親娘!誰幹的?這下手也太狠了!!!
元康帝眉頭一皺,揮手示意夏守忠過去瞧瞧。
夏守忠硬著頭皮上前,只瞥了一眼,臉色瞬間煞白如紙,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被雷劈中。
那玩意兒……沒了?!!
元康帝見他這副模樣,心裡咯噔一下。正想勸阻:「父皇,您還是別看了……」
「朕要看。」
太上皇聲音低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一步步走上前。
目光落處,兒子、孫子赤裸的屍身上,那一片血肉模糊的殘缺赫然入目。
剎那間,他如遭五雷轟頂,渾身劇震,腳步釘死在地,動彈不得。
元康帝終究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眼。
下一瞬,眼神直接呆住——
啥情況???
東西……被切了???
「誰!!!」
太上皇猛然仰頭怒吼,聲如驚雷炸裂殿宇,「是誰!!!敢把我皇兒、孫兒的根……給剁了!!!」
咆哮響徹長空,整座宮殿都在發抖。
賈毅垂首肅立,表面悲痛,內心早已笑出腹肌——
嘿嘿,沒想到吧?爺乾的!爽不爽?!
太上皇踉蹌後退,老淚縱橫,嘶吼化作嗚咽,久久才平復下來。
片刻後,他緩緩抬手,聲音冰冷如霜:
「戴權,把知道這事的人,全殺了。」
「禁軍上下,一個不留——給我兒一家陪葬!」
殺意滔天,不留餘地。
戴權目光掃向賈毅與夏守忠。
「他們兩個,留著。」
太上皇淡淡開口。
一個是皇帝心腹近臣,一個是大乾真正的「鎮國神器」,腦子進水了才會動他們。
他冷冷轉向元康帝,眼神如刀:
「皇兒,朕希望——最好不是你在背後動手。」
語畢,拂袖而去,背影蒼涼而決絕。
元康帝站在原地,心幾乎裂開。
完了!忠順王明明已被我軟禁,何必急著殺?何必啊!!!
消息隨朝陽升起,迅速席捲神京城。
忠順王府滿門被屠,屍骨未寒,宮闈秘辛卻不脛而走。
全城譁然,萬眾側目——所有人目光齊刷刷投向皇宮深處。
誰受益最大?明擺著!
可真相……遠比猜測更瘋狂。
義忠親王得知消息那一刻,差點笑出眼淚。
成了!天助我也!
宮門剛開,他披頭散髮、滿臉淚痕,哭嚎著衝進太上皇寢殿。
「皇爺爺!孫兒怕啊——」
他撲通跪倒,一把抱住太上皇大腿,抽泣不止,「我怕哪天我也像王叔一樣……說沒就沒啊!」
字字泣血,句句錐心。
太上皇聽著,心如刀割。
他能殺一個兄弟全家,就能殺第二個、第三個!
我現在還活著,他就敢這麼幹,等我一閉眼,豈不是要血洗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