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就這樣在樓下的車裡待了一夜,游書朗在樓上的窗邊枯坐了一夜。
兩個人都在陪著對方,兩個人的心距離極近,但是兩個人的身都在對方看不見的地方。
北方的冬日早上,天際是一種青色,仿佛在天邊罩了一層薄而脆的琉璃。
空氣中因為沒有多少濕度,吸到肺里能感受到它的清冽與涼意。
樊霄就在車裡待了一整晚,凌遲般回想著昨晚游書朗的話,神情恍惚的看到時間,匆匆忙忙的開門下車。
剛從車內出來,就被車外的冷空氣襲擊了一下,猛地一顫。
他本就怕冷,昨晚在車裡就已經有些瑟瑟發抖,如果不是因為心中擔憂游書朗的狀態,他應該也撐不到現在。
枯坐在窗邊的游書朗,看到車內的人出來,已經走遠,僵硬發麻的手指也略微動了動。
稍微變換自己的姿勢,雙手無力的扣在自己的臉上,嘆了一口氣。
雙手向下揉搓著自己的五官,用力到精緻五官全部變形。
緩出一口氣後,游書朗打起精神,去收拾一下。
收拾好準備出門時,拿起桌子上的鑰匙,開門後卻發現門外門把手處有一個袋子,裡面是之前阿火給他們買過的早餐,是附近早餐店的。
應該是樊霄送過來的,原來剛剛他是去買早餐了。
看著門把手上的早餐,游書朗心中一軟,樊霄總是這樣,每次在知道自己錯了後,就如此補償。
先沒管門把手上的早餐,拿著鑰匙去對面房間,打開門。
開門後就見原來的家具家電都在房間裡擺著,上面還都罩著防塵布,游書朗心道樊霄還是挺細心的。
阿火深藏功與名。
查看完家具,關上鄰居家的門,游書朗有些遲疑了,其實他本來是想搬家的。
最起碼昨晚的確是這麼想的,所以才讓樊霄把鑰匙留下來。
就是想今天找人把家具家電都置換過來,他好去找中介退房。
但是,如果自己直接搬走了,那樊霄怎麼辦?
他會不會發瘋?會不會難受?會不會再故技重施?
游書朗突然開始糾結,要不還是先順其自然吧,低頭看向門上早上送來的早餐,摸上去還能摸到其上溫熱的氣息。
小狗會變乖的,不是嗎?
反正監控不是都拆光了嗎?
搬家還怪累的,就先不動了。
在車裡的樊霄看到游書朗出門,眼神驟然變化,停下剛剛手中轉著的火柴盒。
他的煙在昨夜裡就都抽完了,現在只能玩火柴盒了。
幸好帶來的煙不多,要不就把自己抽成一個煙囪了。
樊霄發現游書朗的臉色更白了,心中一滯,對他的傷害還是太大了。
目送游書朗開車離開,鬆了一口氣,游書朗最起碼還願意回去上班,也能分散一些他的注意力。
游書朗到了長嶺的實驗樓,收到眾人的熱烈歡迎。
因為游書朗在S市的那段時間裡,給他們每個人都郵寄了當地的特產。
特產昨日就到了,如今正主回來,當然要致以最熱烈的歡迎和最崇高的致意。
「感謝游哥的饋贈!」小田冒頭出來發表自己的感謝,游書朗回以微笑,調笑兩句後,大家笑笑鬧鬧的散開忙碌了。
身旁的有一雙眼睛似探照燈般向自己掃射,游書朗想假裝看不見都難。
等游書朗安頓好手邊的資料,去看在一旁瞪著大眼睛的主人。
大眼睛主人小田直皺眉,待眾人都離開就張嘴問游書朗「游哥,你是不是太累了?這黑眼圈這麼深?要不再回去休息休息吧。」
游書朗神色不變,他皮膚本就白,眼下的青黑自然是擋不住的,早就找好理由了。
「只是兩地溫差大,剛回來一時沒適應,不用擔心。」語氣溫柔讓小師妹別擔心。
小田感覺怪怪的,但還是沒再多說,游哥自己心裡肯定有數。
轉頭自己坐在工位上,小田暗戳戳的想,這次游哥是跟著樊總他們一起過去的,說不準兩人在S市能再續前緣呢!
之前BE的太突然,自己還傷心了好幾天呢!
在他們的這段感情里,用情最深的人,是自己啊!
游書朗剛回來就找了黃啟民,將這次的收穫和自己對未來市場的變化感悟詳細述說了。
對面的黃啟民聽完不免得意,這得力幹將,哈哈,我的!
兩人聊完,游書朗不受控制的打了個哈欠,黃啟民體貼關心的問「小游,你昨晚沒有休息好啊?你跟樊總昨天是怎麼回事啊?」
黃啟民人老成精,昨晚樊霄不請自來,游書朗又一臉晦暗不明,一看就知兩人之間是有一些問題。
不想讓自家成為戰場,早早的就給遞上台階,說醫生讓劉桂蘭儘早休息,直接就送兩個小伙子出門,讓他們自己解決問題去了。
惹得劉桂蘭要扔東西揍他,說他這麼大歲數還沒有規矩,怎麼能趕客人走呢?
自己好好的給老伴兒解釋了一通才免了一回打。
怎麼今日一看,這不對啊!
這問題好像沒解決啊,怎麼給他的得力幹將折騰成這樣?
游書朗這孩子的精神頭兒就跟一宿沒睡一樣,總不能吵架吵一宿吧?
小年輕兒還是年紀小,歲數大點兒就好了,有什麼事情看不開的,年輕人就是沒那麼穩重!
游書朗低頭繼續整理自己剛剛拿出的資料,順嘴回復「沒什麼,就是剛回來不太適應,我們之間沒有事情,老師您別多想。」
黃啟民苦口婆心的說「行!我知道,但是小游啊,身體是自己的,不能總是這樣消耗,還是要好好休息,知道嗎?今天要不先別忙了,回家睡一覺兒去吧!」
游書朗想了想,沒答應,這幾天正是新項目的開展流程討論會,他得參加,就淡然的說「不用,我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