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手交握,樊霄落落大方地對范青鴻說道:「范先生,你好。實在不好意思,今日打擾你和書朗交談了。我恰好路過,帶了些點心來看看書朗。」
范青鴻略顯拘謹地回應:「沒事,反正我們也聊得差不多了。」他微微頷首,語氣雖客氣,卻隱隱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侷促。
范青鴻放下手,有些尷尬地看向游書朗,說道:「那我就不打擾二位了,我先行告辭。」說著,不自覺地搓著手,腳步微微後撤想要儘快離開。
接著,他又轉向游書朗,誠懇地說道:「書朗,實驗項目的事,你還是再考慮一下,我隨時等你消息。這個項目對你而言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希望你能慎重考慮。」
然而,他剛要邁開步子,就被身旁的高大男人攔住了。
樊霄抬手輕輕擋住范青鴻的去路,動作自然又強硬,拉著他來到沙發旁,臉上始終掛著爽朗的笑容:「別急著走,范先生,正好我帶了許多剛出爐的新品糕點,你也一起來嘗嘗。這些點心是我特意找人去老字號排隊買的,味道很不錯。」說著話還將帶進來的各式點心一一擺在桌上,動作利落又細緻。
范青鴻有些手足無措,樊霄的熱情讓他有些難以應對。
他原本打算儘快離開,以免打擾二人獨處,沒想到對方如此執著。
同時,他也對這個男人頗為好奇,想知道游書朗和他平日是如何相處的,於是便順水推舟坐在了沙發上,略帶拘謹地笑了笑:「那……就叨擾了。」
看到范青鴻被樊霄三言兩語就留了下來,游書朗暗自慶幸,因為他還沒想好如何開口提及沈故舊的事。
不過,樊霄今日的反應十分古怪,游書朗在一旁抿嘴輕笑,靜靜地看著自己的小對象搞怪,也不拆穿。
他知道樊霄一向不是多管閒事的人,今日格外熱情的表現,難免有「過度表現」之嫌。
游書朗也來到沙發旁幫忙,溫和地笑著對范青鴻說:「他比較熱情,青鴻你不必拘束,我們也好久沒見了,除了工作,正好也能一起聊聊天。」說著,自然地接過樊霄遞來的茶壺,為三人斟茶。
范青鴻看著面前的兩個男人配合默契,游書朗接水,樊霄泡茶,游書朗倒茶,動作流暢自然,一看便知兩人平日相處得多麼甜蜜。
這場景忽然讓他想起沈故舊,從前他與沈故舊也是如此,彼此一個眼神就能心領神會,究竟是何時,兩人的關係發生了變化呢?一絲淡淡的悵惘悄然湧上心頭。
還沒等他思索完,樊霄就給他泡好茶放在他面前的桌子上,還順勢將桌子附近的茶點往他這邊推了推,親切地說道:「范先生別客氣,多吃點。」
范青鴻回過神來,向樊霄致謝:「好的,多謝,我自己來。」他稍稍欠身,語氣禮貌卻略顯疏離。
然後便看到樊霄細緻地把大塊兒的茶點切割好,放在游書朗面前,還將小叉子準備好放在一旁,動作輕柔而專注,仿佛在為最重要的人悉心打理一切。
范青鴻從他的舉動中能感受到他對游書朗的關懷與愛意,怪不得游書朗會選擇他。
這種無微不至的照料,顯然不是一朝一夕養成的習慣。
樊霄手上動作不停,嘴裡還念叨著:「書朗,你總是一忙起來就忘了吃飯,這樣對腸胃不好,我今天帶來的都是比較健康的清淡糕點,你嘗嘗口味如何?要是好吃,以後就常給你送些,你放在辦公室備著。」語氣里滿是寵溺與擔憂,聽得游書朗不禁微微一笑。
范青鴻在一旁笑著說:「書朗還是老樣子,一忙起來就忘了吃飯,跟上學時一樣。」他的話裡帶著幾分懷念,仿佛回到了多年前一同拼搏的校園時光。
樊霄聽了,嘴角一揚,對著范青鴻問道:「對啊,所以就得我多照顧他,范先生的愛人是做什麼工作的?平常范先生工作忙,您愛人肯定把您照顧得很好,我們以後也能多見面交流交流。」他的語氣輕鬆自然,仿佛只是隨口一問,卻隱隱帶帶著試探的意味。
范青鴻臉色瞬間變得煞白,不自然地端起茶水輕抿一口,扯動嘴角說道:「他並不是我們這一行的,工作相當繁忙,幾乎沒什麼時間。」
范青鴻不願在自己朋友的對象面前暴露自己不幸分手的實情,於是選擇遮掩過去,語氣顯得有些生硬。
樊霄只是微笑著點頭,深情地凝視著游書朗說:「我和書朗的工作性質有所不同,我們平日裡相互照料。書朗即便再忙,也總會回家和我一同做飯,還會留意我的口味。范先生家裡一般是誰做飯呢?」說著他還抬手牽住游書朗的手,動作自然,卻又隱隱帶著一絲宣示主權的意味。
游書朗只是目光閃爍了一下,手並未抽回。
雖然在同學面前秀恩愛,他多少有些難為情,但又不好讓自家人難堪,只好繼續往嘴裡塞著茶點。
他看出樊霄在引導話題,心想自己配合好就行,雖說覺得這人今天有些過於作戲,但也由著他去了。
范青鴻目不轉睛地盯著那兩隻交握的手,滿是羨慕地說:「我們不像你們關係這般親密,而且他年紀小,平常大多是我做飯。」他的話語中帶著一抹難以察覺的落寞,仿佛在對比中看到了自己生活里的缺失。
可事實上,他已經許久沒有按時回家做飯了,沈故舊也天天在家吃外賣。這個念頭一閃而過,讓他的心情愈發複雜。
樊霄神色從容、語調溫和地說:「真看不出來,范先生還會做飯,看來您對愛人的感情很深,他應該很愛吃您做的飯菜吧。」他的話里既有讚賞之意,又隱隱透露出一絲探究,仿佛試圖窺探范青鴻不願多談的私人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