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書朗那天提出要去廟裡拜拜,並非隨口一提的玩笑話,而是認認真真地在查找哪座寺廟更加靈驗,計劃要帶樊霄一同前往。
樊霄則安靜地陪在一旁,並不干涉游書朗的選擇,只是默默注視著他仔細查閱信息的樣子,就讓游書朗自己選著。
自從那天自己突發情況搞得兩人虛驚一場,游書朗便開始每天親自到公司接樊霄下班。
即便他自己工作已經忙得不可開交、幾乎腳不沾地,也依然堅持每天準時出現。
樊霄心裡甜滋滋的,格外享受這份來自游書朗的、獨一無二的關懷與呵護。
這一天,兩人在公司樓下偶遇了樊泊。
看到樊泊對他們投來輕蔑而不屑的眼神,樊霄心裡頓時湧起一陣強烈的不悅。
他忽然想起之前阿火傳來的那些證據材料,靈光一閃,冒出一個絕佳的主意。
樊霄隨即和游書朗商量,提議這次不如帶樊泊一起回泰國,一方面可以去拜佛祈福,另一方面也正好藉此機會提前安排舉報的相關事宜。
他看不慣樊泊躲在他身後坐享其成,就算前期是樊泊幫忙找了證據。
但是樊霄仍覺得必須讓他在這個事情上也出一份力,省得他整天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目中無人的樣子。
既然都是不孝子,那就誰也別想跑。
舉報和提交證據的具體執行人選,樊霄其實已經和阿火初步物色好了,只是還沒有與對方深入溝通。
本來他也計劃得回一趟泰國,證據鏈也剛好已經完善,如今正好一舉兩得。
游書朗在車裡沉吟片刻,目光輕輕掠過樊霄胸前那枚四面佛掛墜,最終點了點頭,表示同意這個安排。
他還特地翻開自己的課程表以及最近負責的公司項目進度,仔細核對著自己能請幾天假。
樊霄見狀笑著按住他的手,溫柔地讓他先別急著安排,等回家之後兩人再一起商量具體的行程和時間。
而且他還有好多事情沒有安排,還有該收拾的人沒有收拾呢。
自從確定要回泰國後,樊霄和游書朗都開始加緊急速處理手中的各項工作和事務。
樊霄安排著自己的計劃,剛剛忙完的阿火又再度投入到新的工作和...一些小事上。
游書朗甚至還把正在家裡悠閒度日的黃啟民叫了回來,囑咐他務必盯緊長嶺藥業的業務和現在的實驗進度。
把自己手頭上所有的事情又重新交接回去,細緻的安排著所有事情,就算後面他回不來了,也可以不耽誤後續的工作。
還打趣提醒黃啟民還沒到退休享清福的時候,該負責的工作一點也不能放鬆。
年過六十正是打拼的年紀。
游書朗在後面某一天,特意提前讓樊霄留出半天假期,他要帶樊霄去一個地方。
現在即將進入六月了,天氣格外晴朗,微風輕拂,雲淡天青。
墓園裡依舊寧靜肅穆,氛圍莊重而安詳,讓人不由自主地沉靜下來。
游書朗望著眼前的一切,心中不禁泛起波瀾。
他始終不明白自己為何能重活這一世,也不知道這段仿佛是偷來的時光,最後期限究竟能持續到何時。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努力生活、努力重新活一次,盡力讓自己活得更加精彩,給自己、也給身邊關心他的人一個滿意的交代。
他並不清楚自己這個異世之魂,是因何緣故離開原來的世界來到這裡,只衷心盼望這一世能停留得再久一些,這是他的私心。
但如果終究無法如願,他也沒有什麼遺憾了。
只想在他被迫離開前,能讓媽媽親眼見一見自己選擇的愛人,這是媽媽生前在病床上告訴他的心愿。
所以今天,他再次來到這片墓園,這一次,他不是獨自一人,而是帶上了他選定的伴侶。
樊霄今天顯得格外莊重,他知道是來見游書朗的母親,特意穿上了自己最好的一套黑色正裝,希望以最精神、最帥氣的模樣出現在長輩面前。
游書朗停好車,從后座取出剛買的向日葵花束,和樊霄手牽著手,一步步走向墓園深處。
微風拂過,天光明澈,一切都寧靜而美好。
兩人並肩站在墓碑前,碑上照片中的女子笑容慈祥而溫暖。
樊霄鄭重地深深鞠躬,然後將鮮花輕輕放在墓旁。
游書朗一邊仔細為墓碑擦拭灰塵,一邊對母親輕聲說道:「媽,我終於找到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了,今天就帶他來見您。您以前說過,以後我要是有了喜歡的人,不管男女,都要帶來給您看看。」
稍微活潑一點的語氣介紹著樊霄「你看,他叫樊霄,長得很帥吧,而且他對我很好,我們現在很幸福。」
樊霄也毫不怯場,落落大方地對著墓碑上的女人說道「媽,我和書朗會一輩子在一起的,我會一直對他好,請您放心。」
聽著樊霄說一輩子,游書朗擦灰的手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但轉瞬就恢復正常。
如果命運允許,他何嘗不渴望能擁有一輩子。
只是他不知道未來是否還會有變數,是否又會被命運捉弄。
他可能無力抗爭,唯有認真過好眼前的每一天,把每個日子都當作最後一天那般珍惜和對待。
他會每一天都比前一天更愛樊霄,也更愛自己。
游書朗輕輕撫摸著墓碑,眼神中滿是溫柔與眷戀,仿佛這樣就能讓母親感受到自己此刻的幸福。
他轉頭看向樊霄,目光里充滿了信任與依賴,輕聲說道:「樊霄,我媽媽她應該很開心。」
樊霄伸出手,緊緊握住游書朗的手,給予他無聲的安慰和力量,說道:「書朗,以後每年我們都會過來看媽媽的,我會一直陪著你。」
兩人靜靜地站在墓碑前,微風輕輕吹動著他們的衣角,仿佛是母親在輕聲回應著他們。
過了許久,游書朗深吸一口氣,拉著樊霄的手說道:「走吧,我們回去吧,還有很多事情等著我們去處理呢。」樊霄點點頭,兩人手牽著手,緩緩走出墓園。
回到車上,游書朗發動引擎,車子緩緩駛向家的方向。
一路上,兩人都沒有說話,但彼此緊握的手卻傳遞著無盡的愛意和溫暖。
游書朗心裡想著,雖然未來的路充滿了未知,但只要有樊霄在身邊,他就有了面對一切的勇氣。
而樊霄也在心中暗暗想著,回到泰國也得帶書朗去看他的媽媽,還得把他媽媽帶到中國來,兩位母親一起還能聊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