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樊霄一開始接到阿火電話,聽到後面的那一句沒頭沒尾的「兩年後的樊霄」
說實話,他第一反應是他的助理瘋了。
要麼就是有人打詐騙電話過來騙他,他還特意看了一眼手機上的來電顯示,的確是阿火的電話。
人不瘋到一定程度,也的確說不出來這種話,是黑客挾持了阿火的電話號故意來詐騙嗎?
但是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在聽到的那一刻,讓他身上的汗毛全部豎起。
他還在海邊的沙灘上,本來就是在強行克制自己不去聽周圍的海浪聲,專注於布置場地,但現在那句話直接占據了他的大腦,耳邊的海浪聲突然變大,直擊他的耳膜。
眼前出現一片一片的漆黑如墨的暗影,不想自己在外面突然失控。
小樊霄快步走到他包下的一個海邊餐吧里,跌跌撞撞跑到裡面的衛生間內反鎖上門。
打開水龍頭,用流水瘋狂的沖洗著自己的臉龐。
希望可以讓那些黑影消失,他現在不能崩,得穩住,得冷靜。
抬頭看向鏡中的自己,臉龐上的水珠逐漸滑下,眼中逐漸清明,高挺的眉骨遮擋出一片陰影,能看見他深色眼眸中的慌亂。
小樊霄逼迫自己冷靜過後,再次拿出自己的手機,撥回阿火的電話。
他倒要看看是什麼妖魔鬼怪。
「剛剛是什麼鬼東西?」
「老闆,這真是未來的你,他是突然出現在你的別墅里,當著我的面出現的,我也不知道是為什麼?」
「我還給他照了照片,能拍到,不是鬼。已經給您發過去了。」這一句,阿火說得很小聲。
但小樊霄還是在電話里聽到了一聲,不輕不重的輕笑。
小樊霄抬眼看著鏡中的自己,只能看見自己臉上莫名其妙的荒誕表情。
手上把阿火剛剛發來的照片打開,低頭一看,居然真是『自己』的照片。
裡面的男人神情沉鬱,冷臉不耐的狀態他既陌生又熟悉,除了頭髮比自己略長,基本沒有任何區別。
左手驀的緊握成拳,目眥欲裂,這麼詭異的事情居然是真的,這個世界瘋了嗎?
電話那邊的阿火還在等著小樊霄的應答,他想知道,他要如何處理面前這位『老闆』。
雖然不可置信,但是事情發生了,他逃不開。
小樊霄對著手機緩緩吐出一句話「阿火,看住他,是人是鬼都等著我回去再處理。」冷漠的話從他的嘴裡說出來。
因為他突然有個猜想,一個很可怕但是很符合邏輯的猜想。
這個突然出現的樊霄可能是游書朗所謂的夢境裡的那個樊霄。
原本以為是夢境的故事,但實際上可能是一條時間線上的完整經歷,是游書朗和樊霄的另一個結局。
那『他』為什麼會來到這個時間線?
是來搶他的書朗嗎?
那『他』就不該過來,書朗只能是自己一個人的,永遠不可能和別人分享!
就算是另一個自己,也不可以!
小樊霄擦乾臉,從兜里拿出自己定製好的婚戒,在衛生間的燈光照射下,散發著不靈不靈的光。
小樊霄神色晦暗不明,今晚的求婚必須進行,而且要完美進行。
他必須要讓游書朗做出承諾,允諾一輩子都只能是他們兩個永遠在一起。
書朗,這是你早就答應過我的,可不能反悔......
游書朗今天被樊霄叫到海邊來吃飯,等他過來時已經太陽已經下山。
他記得樊霄還有海邊的應激障礙,不知道為什麼要選在海邊的餐廳。
晚上的海邊沒有照明燈,只能看見黑乎乎的一片,海天混為一色,無邊的幽寂加深了人內心的恐懼。
視覺被剝奪了,只能聽到海浪翻滾的聲音,永不停歇,周而復始的一浪疊著一浪。
游書朗來到這邊,看到樊霄發來定位的餐吧,走進去發現沒有人,不止樊霄不在,而且餐吧內也沒有人在,略顯詭異。
游書朗先是給樊霄發著消息,然後走出無人餐吧,在門口四處張望,希望能看到樊霄的影子。
手機傳來消息,樊霄發來的一句話「書朗,我在等你。」
游書朗剛想回復問他,人在哪裡呢?
就見到自己面前亮起了一條燈帶花路。
這是一條由燈帶和鮮花鋪就出來的路,路的開頭就在自己腳下,還有一個指路箭頭,是在指引自己走上去。
知道是樊霄的驚喜準備,游書朗淺淺的笑了,飽含著幸福與期待。
慢慢的踏上這條路,隨著他的行動,兩邊的燈帶也在逐漸變換顏色,仿佛一條在黑暗中流轉的光之河,紅色帶著溫暖的基底逐漸轉化透亮,升出暖橙色像夏日的陽光,燈光活躍,逐漸變淺升溫為黃金色。
最後光色倏地一變,帶著雨後初晴天空泛出的淡青色,讓人內心安定,沉醉其中。
隨著花路,看到了在一片布置的浪漫唯美的沙灘場中央,獨自站著的樊霄。
男人今天穿著一身得體的西裝,背著手站在花門的中央,等著游書朗的到來。
在他身後就是不停翻湧的海浪,海邊黏膩潮濕的氣息就圍繞在兩人旁邊。
游書朗快步走到樊霄身邊,清亮的眸中映出樊霄的身影,緩緩的問出「這就是你準備好幾天的驚喜?」
他看著面前高大英俊的男人,整齊的髮絲被海風吹亂,注視著自己的眼睛蘊含著深深的情緒。
看著他緩緩下跪,從背後拿出一個精緻的絲絨盒,裡面躺著一對兒戒指。
「游書朗,你願意與我一生一世一雙人嗎?以後只有我們的每一日,兩人,三餐,四季」
「泰國已經允許同性婚姻,你願意與我一起嗎?」聲音清晰的送入游書朗耳中。
這是在求婚?
游書朗聽到樊霄的話,看著面前男人鄭重而虔誠的態度,只覺得自己的心口處漫出一股熱流,熨燙著胸口,逐漸蔓延全身。
嗓音微啞「樊霄,你知道後面意味著什麼?未來,可是很長的。」眼睛緊盯著下跪的男人。
「書朗,我知道,未來不過是一日復一日,而且我還知道,我的未來一定有你。」語氣堅定,聲音竟都蓋過了旁邊的海浪聲。
得到滿意的回答,游書朗的唇角上翹,微眯著眼睛柔聲說「戒指挺好看的,為什麼要在海邊求婚?」
樊霄聽見游書朗的讚揚,還特意將戒指舉高一點,說道「我特意找人定製的,款式是我選的,我覺得你會喜歡。在海邊是因為我在恐懼時,最軟弱,最真實,能讓你更明白我的心。書朗,求你給我個答案吧!」
挑挑眉,彎腰躬身與跪下的樊霄平齊,再度詢問「你決定好以後都聽話嗎?好好想再回答,在我這兒...是一輩子的事。」
樊霄深情的看著游書朗的眼睛,鄭重的回答「我以後絕對聽話,一輩子都只聽你的話,書朗。」
壓著樊霄承諾的尾音,游書朗沙啞的嗓音說道「樊霄,我,是真的會當真的,所以別...」
樊霄右手拿著戒指,左手控住游書朗的後腦勺,將兩人之間的距離拉近,彼此的氣息都能打在對方的臉上。
樊霄鄭重的快速回答「沒開玩笑,我不會在這事上跟你開玩笑,書朗,我的未來不可以沒有你,你知道嗎?我想與你以後的每一天朝朝暮暮都在一起。」
看著急切的樊霄,游書朗綻出最美的笑意,看著樊霄的眼睛,淡淡的說一句「那你還少說一句話吧?」
「什麼?」
「說你愛我。」
樊霄驟然摟緊游書朗的後頸,與他重重的接吻,游書朗也隨著他肆虐。
好半晌兒,游書朗才壓著樊霄肩膀直起身,勉強止住笑意,不慌不忙的說「我還沒聽到呢!」
樊霄立刻大聲的說「我愛你,游書朗,你願意與我且只與我共度此生嗎?」
伴隨著一聲「我願意」,向前伸出一隻細白修長的手,樊霄狂喜,終於得到菩薩全部的偏愛。
給游書朗戴上自己精心設計的戒指,心中想著明天已經安排好的領證流程。
樊霄只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完全不去想國內那個多餘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