樊霄不禁想起那天透過監控,看到游書朗和心理醫生對話的樣子,他是那麼冷靜、那麼坦然,平靜地敘述著那些屬於「過去」的記憶片段。
那是他們兩人剛剛相遇、還沒撞車的前一天。
他不知道為什麼書朗會突然失去有關於他的所有記憶,明明對於他們兩人來說,最困難,最艱苦的日子已經過去了,他們就要進入幸福的新生活了,卻發生了這種事情。
他的心裡著實懊惱不已,既焦慮又自責,仿佛有千斤重擔壓在胸口。
他實在不甘心看到游書朗就這樣完全忘記了自己,把那段共同經歷的歲月就此抹去,對他而言無疑是沉重的打擊。
因此,他幾乎動用了一切可以動用的資源,聯繫了所有有能力、有經驗的專家甚至是神婆,只盼能尋得一線希望,治好游書朗,讓他重新記起彼此之間曾經的點滴。
而在另一方面,樊霄卻驚悚地覺察到,自己內心深處竟隱隱涌動著一絲難以啟齒的歡欣與雀躍。
這種情緒陰暗而矛盾,連他自己都感到意外與不安,他清楚地知道,這樣的想法絕不能展現在書朗面前,那會顯得他何其卑劣,何其自私。
可轉念之間,他又忍不住想,如果真的恢復不了記憶,或許......忘記的話也好,那樣他就可以和書朗重新相識,重新走近對方,重新一點一點建立感情。
而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讓誤會發生,不會再讓隔閡滋生,他們將成為最契合,最幸福的兩個人,一切都可以從頭再來。
越是往下想,樊霄的眸光就越發深邃幽暗。
他幾乎已經在心裡做了決定,後面不打算再繼續找人『治療』書朗了。
這些天,他能感覺到書朗對他的依賴日漸明顯,無論走到哪,都習慣跟在他身邊,這種被需要、被信任的感覺,讓他恍惚間仿佛回到了兩人最初相戀的時光。
那時的書朗也是這樣,溫柔、可愛,甚至帶點小小的任性,一切都讓他覺得親切而懷念。
只略一思忖,樊霄便已整理好情緒。
他轉過身,對游書朗溫柔地輕輕說道「書朗,我們先吃飯吧,我給你做你喜歡吃的泰國菜。」語氣柔得幾乎能滴出水來。
見到書朗乖巧點頭,樊霄便含笑起身走向廚房,打算好好露一手。
他並沒有注意到,身後的游書朗正用一種晦暗難明的眼神注視著他。
游書朗默默心想,自己這個小對象,心裡頭裝的事可真不少啊?
剛才樊霄的表情幾經變換,一眼就能看出他好像正在琢磨些什麼事情。
他不禁有些遺憾,自己沒有因為穿越而獲取到什麼超能力,比如讀心術之類的。
否則,他就能知道自己面前的這個男人他心裡在想什麼了。
如果能一眼看穿樊霄的心思,再知道這個小東西到底在盤算什麼也行。
游書朗甩甩腦袋,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莫名感覺自己是不是被下午見到的這些人影響到了。
怎麼突然冒出這些不切實際的想法,想得到超能力了?
定了定神,他起身走向客廳,目光不由自主地追隨著廚房裡那個忙碌的身影。
樊霄腰間繫著圍裙,帶子輕輕一勒,恰到好處地勾勒出他寬肩窄腰的好身材。
從背後看去是標準的倒三角,身形挺拔利落,而當他側身拿調料時,腰際薄而勁瘦的線條又一覽無遺,線條流暢鋒利,讓人一下子就能想像到男人褪去上衣時的樣子。
游書朗不禁暗自嘀咕,難道以前的自己表現得很像色狼嗎?
怎麼樊霄年紀不大,卻這麼懂得展示自己的優勢,簡直無時無刻不在有意無意地撩撥他。
樊霄的動作很熟練,顯然經常做游書朗喜歡的菜。
沒過多久,一桌豐盛又地道的泰餐就準備好了。
完全是游書朗喜歡的口味,令他心頭不由得一軟,這樣的日子,實在是舒心又安逸。
可到了晚上,樊霄在試圖溜進游書朗的臥室,卻被游書朗強硬拒絕,將他堅決地攔在了門外。
儘管樊霄這塊「嫩肉」近在嘴邊,游書朗卻仍保持著理智。
因為游書朗還是抱著,萬一兩人的意識狀態某天突然恢復原狀,那對於三年後的游書朗來說不太公平。
所以,不如保持一點距離,平時看看樊霄那張俊俏的小臉、牽牽小手、再摸摸腹肌,解解饞也就夠了。
再說了,三年後的自己也不是什麼「生產隊的驢」,這副身體也需要休息。
就上次被樊霄折騰出來的紅腫,他這兩天靠著自己偷偷抹了好幾天藥,才休養好了一點。
身體是革命的本錢,也是愛情生活的本錢,他這是在為三年後的自己提前積攢好本錢,不能貸款消費。
游書朗儘量板著臉,不去看樊霄寬鬆睡衣下露出的鎖骨,把還笑嘻嘻湊過來的樊霄擋在門邊,嘗試講道理:「樊霄,這段時間我記憶還沒恢復,真的不太適應。你再委屈一下,等我以後想起來了,就好了,行不行?」
樊霄立刻就把露出的大板牙收回,頓時就笑不出來了。
他已經獨守空房好幾個晚上,書朗真是一點機會都不給他。
就算他今晚起誓說「只想抱著睡覺而已,什麼都不做」,書朗也絲毫不鬆動,那表情和動作,簡直像防賊一樣。
游書朗略帶譏諷地輕笑,說道:「寶貝兒,都是男人,你這話說出來,誰信吶~」
樊霄眼看自己如何軟磨硬泡都沒用,最終只好一個人回房睡。
而他唯一爭取到的,只是一個短暫的晚安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