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的保安哪裡會看不出這群人明顯有問題呢?
就眼前這陣仗,七八個身形魁梧的漢子當著他的面直接將人帶走,這其中必然藏著不可告人的貓膩啊!
然而他縱然心知肚明,卻是一個字都不敢多問。
而且人家還頗為「客氣」地走上前來跟他打了個招呼,他只能擠出他最職業性的微笑。
還送給他們一句。
慢走,不送。
阿火帶著人剛走到醫院外的車旁,指揮幾名保鏢將那兩個不斷掙扎的人塞進車廂。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他一邊接通電話,一邊抬頭望向四周。
夜風驟起,一陣寒意掠過,讓他不由得緊了緊外套,心想或許天氣要轉涼了,卻沒太往心裡去。
專心通話的他,完全沒有注意到今晚的月亮異常地圓,也異常地亮,清冷的光輝灑滿夜空,仿佛在無聲地注視著這一切。
電話是留守在醫院、負責看護琪琪的保鏢打來的。
對方匯報說,那女人的腳腕傷勢其實並不嚴重,經過醫生的正骨處理,現在已經能夠正常行走了。
要不是之前那兩人不肯繳付醫療費,還在醫院大吵大鬧,甚至動起手來,這點小傷根本不會拖延到現在才處理完畢。
阿火握著手機沉吟片刻,隨後乾脆地下達指令,要求那名保鏢單獨為那個女人錄製一份視頻口供,作為後續指認證據的輔助材料。
並囑咐他完成後直接將視頻傳過來,然後就可以讓那個女人離開了。
結束通話後,阿火利落地拉開車門坐進車裡,拍了拍駕駛座上的同伴,示意可以出發。
兩輛車組成一支小隊,在夜色中顯得格外醒目,一路朝著鄭宇家,也就是鄭強的叔叔家駛去。
鄭家所在的高檔小區環境幽靜,安保嚴格。
鄭宇是家中的老二,由於鄭家老兩口仍然健在,且一直隨長子共同生活,家族關係顯得微妙而又複雜。
鄭宇因經濟能力較好,曾被老兩口要求在同一小區為大哥一家也購置一套房產,但鄭宇暗中將房產登記在了自己女兒鄭麗的名下,這是後來鄭宇偷偷改的,沒有告訴其他人。
在鄭家這一輩里,鄭強是唯一的男孫,而鄭宇只有一個女兒鄭麗。
因此,老兩口長期以來一直向鄭宇灌輸「所有家產最終都該歸孫子」的觀念,不斷對他進行洗腦。
聲稱若不對侄子好一點,將來沒人會為他「摔盆送終」。
鄭宇每次都是笑呵呵地應承,然後給鄭強鼓鼓勁,當面夸鄭強幾句。
平時也給鄭強一些零用錢,讓鄭強出門吃好喝好,鼓勵他多與朋友交往,維繫著表面和睦的叔侄關係。
也正因如此,這次鄭宇突然表態無法再為鄭強安排工作,才讓一向被寵慣的鄭強徹底崩潰,情緒失控。
由於兩家人住在同一小區,阿火他們的行動也變得方便許多。
他先是獨自上樓找到鄭宇家的門牌,禮貌地敲了敲門,以示對主人的尊重。
他在門口靜候了一段時間,畢竟夜已深沉,猜想鄭宇一家應當早已入睡。
阿火保持著耐心,沒有催促。
他之所以選擇獨自上來,是因為押在車裡的那兩個人實在太吵鬧。
不是高聲呼救指望有人聽見,就是大聲討饒試圖用錢換取自由。
即便用布塞住了他們的嘴,鬧出來的動靜依然不小。
阿火不希望驚動鄰居,萬一有人誤會報警,事情就會變得複雜。
會給老闆帶去麻煩的,本來老闆今天氣兒就不順,會責怪他辦事不利。
鄭宇家裡面終於有聲音了,開門的正好是睡眼惺忪的鄭宇。
鄭宇一開門就見到一個黑西服大漢站在自家門前,還嚇了一跳。
但只一瞬就立刻認出這人是樊霄身邊的助理。
鄭宇多年銷售總代的經驗不是白來的,認人識人的本事是刻在骨子裡的。
一瞬間轉換的標誌性微笑,讓人感到親切卻不諂媚,還帶有一點驚訝的問道「總助,這麼巧,您也在這邊?快,快進來!」
阿火在康達藥業的職稱是樊霄的總助。
阿火對這個人的印象很好。
區域負責的領導換人,不只是一個領導的空降這麼簡單。
其中需要的各方面工作交接,材料整理,人員安排,都是很大的工作量。
所以手底下人交接工作時,時常會出現各種問題。
但是鄭宇這個人手下的團隊在交接工作時乾淨利索,信息全面,沒有疏漏,十分配合。
在多年的工作中,也算是獨一份的經歷,所以阿火才特意給樊霄打電話溝通一下,但沒想到正好撞上老闆心情不好。
自己單獨上來也是跟鄭宇講一下這個事情。
阿火進門後,很有禮貌的說道「鄭經理,這麼晚把你吵醒是有一件事想跟你說一下。」說著拿出剛剛繳獲鄭強的手機,把裡面鄭強在地下車庫裡錄製的內容以及他拍的一些錯位照片給鄭宇看了。
還把自己查到的監控內容播放給鄭宇看,聽著鄭強拉著黃毛說著他們的計劃。
鄭宇邊看著手機里的內容,邊捂住了自己的嘴,他害怕他直接罵出來。
這個傻*!大**!豬狗不如的蠢東西!
他怎麼敢?誰給他的膽子?
要害死他啦!
人家都已經找上門來算帳,那他的工作也不用做了!
別說什麼自己不知情就可以不怪,人家樊總憑什麼信自己,這個傻子是自己侄子,自己怎麼可能撇清干係。
看完視頻已經心涼如死灰,鄭宇勉強還能苦笑著支撐自己。
用最無辜的表情,對著阿火誠懇的說道「我知道這麼說可能不太能讓人相信,但是我還是要說,這件事,我真的!真的!不知情!」
「我對樊總還是很敬佩的,從來沒有過任何不敬的想法。我會跟樊總親自道歉,只希望樊總不要對我有錯誤的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