費霆從小就是別人家的孩子。
他家就是一個三線小城市的普通家庭,他的家裡人一開始還沒發現他的與眾不同。
只知道這孩子特別好帶,不太哭鬧,經常睜著滴溜溜的大眼睛,坐在家裡觀察周圍。
或者對著會動會叫的玩具細心研究。
是直到小學上學,老師才發現他的不一樣。
在一眾的哭鬧著要爸爸媽媽的小孩子裡,他安靜的看著桌子上新發的教材,神情認真。
費霆隨後靠著優異的表現,上學時就一路跳級。
在家裡人的目瞪口呆,在同齡人的瞠目結舌,在老師的欣喜若狂中。
本來是要以最小的考生身份參加高考的。
但是,他在自己十三歲那一年參加了一個航空航天的青少年比賽。
在比賽里他製造出來的推進器,獲得比賽的一等獎。
也成功被西北工業大學的飛行器設計與工程專業直接錄取。
成為了年紀最小的保送生。
這一路走來,費霆在老師和家長眼中就是一個鎮定的天才。
因為他的快樂閾值很高,平常基本沒有什麼表情的轉換,雖然很禮貌但是所有人都能感受到他的疏離高冷。
每天都是一副冷淡的模樣。
周圍的同學們也不敢跟他走的太近。
學霸還能交流一二,這種學神,沒人敢近身。
畢竟大家同齡人誰受得了有人天天用一副『爾等都是小垃圾』的淡漠表情平等的攻擊所有人。
有時候費霆的媽媽還挺擔心自己兒子在學校不受歡迎,會不會有心理陰影。
小心翼翼的跟費霆說道「小霆啊,你在學校有同學陪你玩嗎?」
費霆停下自己正在計算的模型樣本數據,抬起頭一本正經的說道「我最近有一個模型需要計算出來,沒有時間陪他們玩。」
費霆媽媽一噎,斟酌用詞後再次問道「那你感覺你跟同學們相處的怎麼樣?同學們有沒有跟你說過什麼嗎?」
費霆沒有猶豫就回答說道「很好啊,他們沒說過什麼。」
費霆媽媽有點放心了,感覺自己兒子沒有受到什麼排擠。
隨後就把自己給兒子準備的牛奶和水果放在他的桌子上,順嘴嘮叨了一句「你呀,在學校里活潑一些,性格別像在家裡一樣這麼悶。」
費霆納悶但卻一本正經的說道「我覺得我挺活潑的。」
費霆媽媽自己都夸不出來這種話,親媽濾鏡都沒有用。
但是又不能讓自己兒子尷尬,媽媽只好扯著嘴角乾笑一聲「是......是活潑,媽媽也是說想讓你更活潑一點。」
費霆是真的覺得自己挺活潑的,他周圍也沒有人能告訴他真正的活潑是什麼樣。
等上了大學,費霆的年紀最小,但是卻最老實穩重。
身邊都是比他大很多的同學,大家共同語言也不多,自然就沒人帶他玩。
又因為費霆實在天才,剛入學就帶著自己的新設計驚艷了專業老師。
被一眾老教授爭相搶奪,意圖收為關門弟子。
最後被本專業最權威的金老納入門下。
費霆在兩年內完成了所有課程,隨後就華麗的進入以金老為首的科研項目團隊。
這個男人拍拍屁股就離校去參與研究,在學校留下一個又一個的傳奇事跡。
後面更是年紀輕輕就成為了國家級別的重點保護人才。
參與到多項重要的智能飛行器科研實驗中。
周圍所有人對費霆的看法都是,這是一個不苟言笑的天才。
只有他一個人還沉浸在自己既開朗又活潑的假象里。
直到在他二十五歲這一年,前往巴黎,代替他的母校,參與高校的高級技術成果展覽峰會。
在那裡通過別人介紹,費霆見到了一個真正的熱情如火的女孩。
她有著最濃密順滑的頭髮,美艷至極的臉龐和最靈動開朗的性格。
那時的費霆終於意識到。
自己不一定活潑,但自己一定喜歡活潑的。
面對Ann的挑逗,費霆全盤照收。
看著她在自己面前熱演,費霆也覺得她很可愛。
因為太喜歡她了,費霆直接給自己創造出一個愛好。
攝影。
給Ann拍照片和錄視頻是費霆每天都喜歡幹的事情,尤其是晚上回去他就會把照片都洗出來,有時候會給Ann,但更多的都是自己保存。
他們一起在巴黎待了很久。
一開始Ann只以為是一個讀書讀傻了的小呆子,長得還不錯,她就哄著人玩玩。
還以為他們只能相遇一段時間,每天都想方設法挑逗這個小書呆子,看他因為自己而臉紅感到好笑。
本以為能很快得手,誰知道Ann這麼一釣,就把自己釣在巴黎兩個月,而小呆子還沒有吃到,Ann稍微有點急了。
曖昧的時光總是美好又短暫,碳基生物都抗拒不了的就是激素的控制。
Ann還從沒有在一個男人身上花這麼久時間。
看著在這家優雅浪漫的餐廳里也一絲不苟,正襟危坐的男人。
Ann暗地裡撇撇嘴,反思自己怎麼會在他身上浪費這麼久時間呢?
男人把剛剛端上來的五分熟牛排全部細緻的切成小塊兒,可以操作最精密儀器的手,穩穩的握著刀叉。
切好後就自然的把盤子換到Ann的面前。
Ann看到也沒覺得不妥,因為之前都是這樣的,她都習慣了,這人總是這樣斯文又體貼。
醒好的紅酒被服務員端來給他們倒上。
Ann享受著男人的服務,用叉子插起一塊大小適中的肉塊入口。
美眸一閃,看到男人還拿出了自己的索尼微單,又給自己拍照。
斂下眸中情緒,Ann拿起餐巾紙在唇邊按壓幾下說道「我要回國了。」
長長的睫毛在燈光下打出一片陰影,女人語氣不悲不喜,好像就是過來通知一下。
費霆放下自己的設備,淡定的問她「什麼時候回來?」
理所應當的語氣讓Ann感到詫異。
白皙的手臂在餐桌前一架,精緻秀氣的下巴搭在手背處。
Ann好奇的問他「你為什麼覺得我一定會回來?我也許就不過來了,今年的假期已經用完了。」
費霆依舊淡定自若回復「因為我,所以你會回來。」
Ann聽出男人話里全是篤定,只覺得好笑。
哎呦,還是個自信心爆棚的小呆子。
搖著頭散開手,灑脫自如的大女人是不會被男人絆住腳步的。
Ann搖頭抿唇笑著「寶貝兒,怎麼之前沒見過你這副自信的樣子?」
費霆充滿探究的問她「如果之前見過會怎樣?」
女人涼涼地回應道「會遠離你。」
拿起餐巾紙擦了擦手,指甲上帶著最鮮艷的紅色,襯得這雙手細膩白皙。
「算了,今天就這樣吧,我累了,先回去了。」
壓根就沒管,眼前這桌只吃過一口的美食盛宴,想要起身離開。
費霆抓住她的手,捏著這隻手腕按在餐桌上,手指搭在脈搏上。
稍過幾秒後,在Ann湛藍的瞳孔里盛滿驚詫中,費霆張嘴說道「你生氣了,能告訴我因為什麼嗎?」
Ann跟他相處了兩個月知道他呆,但卻不知道他居然呆出了自己的特色。
拿不準這是什麼中國功夫,Ann遲疑的說道「你在幹什麼?先放開我。」
男人一本正經的回答「查看你的脈搏,你平常的脈搏是每分鐘八十次,但是剛剛你的脈搏已經到了一百左右了,這說明你有一定的情緒波動,結合你的表情和肢體語言,我猜測你是生氣了。」
Ann卻像是看到什麼有趣的小動物一樣,新奇的問他「你怎麼知道我的脈搏?」
「上次牽手摸到的。」費霆老實回答。
那次的牽手是Ann的一個小惡作劇,是費霆陪她逛街時,她趁著人多強行拉著費霆的手穿過人群。
之後對著臉紅到脖子的小處男道歉說自己是不小心,沒有什麼意思噠。
回憶勾起了Ann的好奇心問道「為什麼牽手要摸我的脈搏啊?」
「不是特意要摸的,是當時只有脈搏在動。」費霆辯解道。
當時全世界在費霆眼裡都是靜止的,只有心跳聲和指尖上的柔軟觸感。
他懷疑不是自己的心跳聲,所以就分心數了跳動頻率。
果然,不是自己的心跳聲,是指間傳來的脈搏跳動在他腦子裡的聲音。
「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麼要生氣?」男人不死心的繼續詢問。
Ann收拾著手邊的餐布,隨意地說道「沒生氣,,只是突然覺得沒意思了。」
「為什麼會沒意思?你失去對我的好奇心了嗎?」費霆納悶,自己猜測原因。
Ann不想多加糾纏,快言快語說道「費霆,你知道這一桌是多少錢嗎?知道其他人想要見我一面需要付出多少嗎?你覺得我會為你回來,是誰給你的自信?」
之前處理那些死纏爛打的男人們,Ann就知道一個道理,想讓這些男人徹底離開你的生活。
對於沒錢沒勢妄想的,就只能打擊他們的自信心,讓他們知道什麼叫差距,什麼叫自知之明。
對於有錢有勢的,就讓他們知道自己不缺他們那三瓜兩棗,讓他們回家找老婆哭去。
在她眼裡,費霆就是一個高校的老師,年薪可能不錯,但肯定達不到頂層級別。
所以她這麼說只是想讓費霆能自己退下,兩人緣斷。
誰知道,她聽到男人直愣愣的回答道「你,是你給我的自信。」
「我?」塗著艷紅的指尖指向自己,Ann突然發覺自己好像從來沒有真正了解面前的男人,今天收穫的驚訝已經要超額了。
「因為你喜歡我,而我也愛你,所以我們不會分開。」費霆陳述著自己的雷霆發言,語不驚人死不休。
天吶!Ann只覺得自己聽到了這世上最好笑的笑話。
她甚至開始懷疑,這小子是不是剛從哪個深山老林放出來的?
怎麼能這麼天真?
這世上居然還有這種神品,還能被她碰到?
Ann突然想到之前這個人的幼稚行為,沒猜錯的話,這應該是一個小雛兒。
眼波流轉,被發言暴擊的Ann準備讓這個小處男開開眼。
紅唇微勾,起身彎腰,妖嬈地躬身。
越過窄窄的台面,帶著一抹紅意的指尖勾起對面男人的下巴。
透著光澤如瀑布般順滑的髮絲因為這個姿勢而下滑,遮擋住胸前嫩白的一抹春光。
飛挑的眼尾夾著調侃意味「你是哪裡冒出來的小古董?知不知道成年人的喜歡是要付出代價的~」尾音拖拽得,像是羽毛輕掃,讓人心尖上又酥又麻。
費霆依舊淡定自若,抬眼看向Ann,斯文的問道「需要什麼代價?」
Ann狀似隨意的回覆「比如......你乾淨的靈魂和肉體。」一邊說著,一邊用自己細白的指尖撥弄著男人的下巴。
像一個等待祭品自行上供的美艷妖精。
長睫翻飛,美眸放電,她等著看男人一會兒無措,尷尬的表情,這是她的樂趣。
但是她沒有如願,她看到的是男人認真思索後揚起的眉眼。
表情鄭重且認真「好的,今天嗎?」
「什......什麼?」Ann腦袋有一瞬間宕機,漂亮的藍色瞳孔里都是驚詫。
隨後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她的手就被人直接抓住,乾燥的掌心以及略有些粗糙的掌紋剮蹭著她細膩柔軟的小手。
趁著Ann腦子短路的空檔,費霆直接把人帶到他在巴黎的臨時住處,這裡是一座三層的小別墅,與周圍的格局幾乎一致,除了在門口處多出來的兩個識別監控以及不遠處的一座洋房裡隨時待機的特勤人員。
Ann隨著男人的拉拽動作行動,細軟的腰肢如柳葉般飄動。
其實在被拉上車往這邊駛來時,她就想明白了。
斯文的小古董這麼做,無非就是自己逗過頭了,小古董想嚇嚇自己,然後再說教一遍。
估計過一會兒就會跟之前牽他手那次一樣。
一本正經的說著什麼『親密關係的界定』,在外面要保持正常的交流,不要突然變換動作會驚嚇到一些人,什麼亂七八糟的。
無聊的撥弄著指甲,Ann來到他家裡就直奔客廳的大沙發坐下,跟回自己的住所一樣自然。
還在等男人的嘮叨時,眼前多出來一杯紅酒。
抬眼望去,是費霆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