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酒吧,入口隱於暗處,就連名字都是藏在門楣上方一塊幾乎被歲月磨平的銅牌上。
「秘境Location」
若非熟客,極難察覺到這是一家豪華的私人酒館。
推門而入,昏黃燈光下,充滿暗色調的裝飾,吧檯後酒瓶林立,空氣中瀰漫著威士忌與雪松木交織的氣息,令人迷醉。
最裡面的一間隱蔽的房間裡,坐著一位身形高大,五官硬朗深邃,有著極具壓迫感氣質的男人。
悠然坐在房間中間沙發上的男人指尖輕輕摩挲著高腳杯邊緣,眼神沉靜如深潭。
房間內沒有多餘聲響,唯有老式座鐘的滴答聲,在沉默中悄然切割著時間。
正是樊霄。
游書朗就在隔壁陪同著。
剛剛阿火在酒店帶給他們新衣服後,就拉著他們一起來到這家酒吧,這裡是影子昨天傳消息定的見面地點。
這間房間與隔壁房間是連通的,有一扇暗門可以隨意進出。
這是阿火昨天連夜查到的內幕。
因為這家店一直都是主打私人訂製,所有服務皆需提前預約且僅對特定名單開放,旁人不可知。
所以阿火廢了些手段得知這處房間的隱秘,今天就帶樊霄和游書朗過來實地測驗。
暗門很隱蔽,游書朗藏於門後,不會被發現。
樊霄之前沒有來過這裡,但是聽詩力華提起過。
「那個破地方,喝點酒跟地下黨接頭一樣神秘,還特別貴,我可不會去第二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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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沒見過像他們那麼宰客的,一杯酒二十二萬!搶劫都沒他們這麼快!直接從我兜里掏得了!」
「裡面的服務員倒是挺好看的,但是不能碰啊,一個個的都不接話茬,跟特工訓練營出來似的,沒意思。」
此刻,樊霄面前那杯未動的酒液泛著琥珀光澤,映出他眉宇間一絲玩味的慵懶。
他沒想到,影子的能力不小,居然能在老東西的眼皮底下搞出這個酒吧。
影子不會無故選在此處碰面,這地方太過講究,也格外隱秘,很符合影子狡兔三窟的行事作風。
但是影子敢直接把他們引過來,就說明影子的底牌不在這裡。
樊霄真是對這個打不死的小強,很好奇啊!
樊霄微微側首,目光落在房間角落的老式座鐘上,冷眼瞧著時間。
驀地,門開了。
房間裡的氣氛悄然變換,從悠然轉為冷肅。
樊霄依舊沉穩的坐在沙發上,只是他手上那杯琥珀色液體隨著他指尖的輕晃微微蕩漾,折射出細碎而幽暗的光。
門外出現一個男人,帽檐壓得極低,指間夾著一支未點燃的煙,身上穿著最簡單的工裝。
他站在門口,身形瘦削卻透著一股不容忽視的警覺,好像每一步都踩在刀鋒邊緣。
片刻後,他緩緩抬眼,目光如鉤,直刺房間中央的樊霄。
那是一張很普通的面龐,沒有一絲特殊之處。
也沒有一點記憶點,看完就會忘記的一張臉。
兩人視線交匯,空氣似被無形之力繃緊。
那男人並未開口,只是將手中的煙輕輕擱在門邊的小几上,動作克制而謹慎。
隨後,他反手關上門,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朝沙發方向靠近。
樊霄依舊未動,甚至連指尖的晃動都未曾停歇,唯有眼神深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銳利。
游書朗在隔壁房間壓低了呼吸,手指無意識地扣住椅背邊緣,目光緊鎖著虛掩的門縫。
那個男人聲音低啞而平穩,似有從地底深處傳來的幽然「樊霄,我們終於見面了。」
樊霄終於抬眼,眸底深沉,緩緩放下酒杯,杯底與大理石台面相觸,發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響。
冷聲回復道「樊玄沒有教過你對話的禮儀嗎?先報名,再聊天。」
男人在距離樊霄三步之遙的位置停住,微微偏頭,環顧四周,隨後低聲淺笑。
這人不笑時模樣周正,與一般人無異。
但是一笑起來,嘴角咧開的弧度極大,透著一股子詭異陰森感。
「那......旁邊的小朋友也可以一起出來聊聊天呢!」尾音婉轉,但是語調森冷。
讓人聽一句都覺得後脊背發涼。
正在隔壁的游書朗渾身一僵。
這人顯然早已察覺暗門的存在,甚至可能從進門那一刻起就已鎖定他的位置,是提前知道這個房間的不同嗎?
沒有猶疑,片刻後,暗門打開。
游書朗長身直立於門邊,坦然地說道「不必如此客氣,我跟這位先生還不知究竟誰大一些呢?」
樊霄神色未變,只是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得意,慢條斯理地重新端起酒杯,輕啜一口,任那琥珀色液體滑過喉間,淡淡開口「藏頭露尾的把戲玩夠了?影子,你這張臉,怕是連你自己都認不出來吧。」
三人之間只有一盞黃銅檯燈投下微弱光暈,身著工裝的男人動作極輕,卻帶著一種訓練有素的節奏感。
他緩緩走到樊霄對面的沙發之上,沉默一瞬,他終於開口「你們比樊玄更難纏。」
話音未落,他右手緩緩探入工裝內側口袋,從裡面拿出一張白色的手帕。
當著樊霄和游書朗的面,蓋在自己的臉上。
樊霄眸色微動,看到游書朗與自己相同的驚訝神色。
男人搭在沙發上的指節輕叩扶手,節奏與座鐘同步,在無聲地倒數著。
游書朗趁著這段時間直接來到樊霄身邊並肩坐下。
一同面對這個詭異的男人。
手帕覆蓋之下,那張平凡無奇的臉仿佛被某種無形的力量悄然化去。
幾秒後,男人緩緩揭下手帕,露出一張疲憊陰沉的中年人面容,他的眼窩深陷,顴骨突出,唇色泛白帶著憔悴,整體就是陰鬱的狀態。
比剛才的樣子好認多了,一看就不是好人!
男人的眼睛異常明亮,像淬了冰的刀鋒,直直刺向樊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