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游先生,現在知道你家樊霄在外面有多招人恨了吧?」
游書朗聽完,神色未變,只是眼底掠過一絲難以察覺的波動。
他緩緩靠回椅背,抬眸看向依舊在沖咖啡的費霆和一臉興趣盎然的Ann。
「招人恨?」他輕聲重複,唇角竟微微揚起,「呵,好像是有一點。」
「所以,你們特意叫我過來,就是為了告訴我,樊霄又拿別人當棋子,順手把一盤散沙捏成了自己的籌碼?」
Ann挑眉,顯然沒料到他會是這種反應,正欲開口,卻被游書朗抬手止住。
「樊霄做的事,我還是習慣聽他自己說。」他目光沉穩,神情鄭重。
游書朗從座位上起身,動作從容地整理了一下上衣下擺。
謙和有禮地說道「不過,今天還是很感謝你們的招待,咖啡味道也很好,酒店的帳單我也會通知經理處理,你們不用費心,就當做是給你們的賀禮。」
Ann眨了眨眼,一時沒接上話,倒是費霆放下手裡的咖啡壺,難得主動開口「要走?」
游書朗眼底浮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向他們兩人擺手「沒辦法,回家還要報平安,管得嚴。」
說完,他轉身朝咖啡館門口走去,背影挺直,步伐利落。
游書朗一離開,咖啡店裡的空氣一時凝滯。
Ann臉上的促狹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若有所思。
終於知道為什麼樊霄當初把這人弄丟了,就跟瘋了一樣。
費霆放下咖啡壺,轉身靠在吧檯邊,低聲對Ann問道「你在想什麼?」
Ann望著那道背影消失的地方,沒有多加思考輕輕飄說道「我在想,樊霄命真好,怎麼遇見這麼好的人?」
費霆眼神微動,低頭沉默著,自我封閉。
Ann一回神,看到在吧檯里自閉的費霆,隨即笑出聲,「好啦~我的費先生也很好呢!」
費霆沒有被安慰道,反而心不甘情不願地端上來一杯新的咖啡。
Ann歪頭看他,笑意里摻了點試探「你生氣啦?」
「生氣什麼?」費霆抬眼,目光清冷,「游書朗的確人很好,從工作到各方面,他都很全能,我一直都知道。」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Ann指間那枚銀環,聲音低了幾分,「不像我,連戒指都做得磕磕絆絆。」
要不是Ann被費霆鎖在別墅里一個月,看到男人這齣,說不定她就真的信了。
知道這人芯子裡也是瘋的,Ann默默嘆口氣。
指尖輕輕摩挲著銀環邊緣,笑意柔和下來,「可我就喜歡你磕磕絆絆做出來的這個。」
她將手伸過去,覆在他剛放下咖啡杯的手背上,溫聲道「游書朗再好,也是樊霄的,與我無關。我只要費先生做的戒指,哪怕造型一般,也是我的婚戒。」
費霆睫毛微顫,沒抽回手,喉結動了動,眼神又重回溫柔多情。
呼!總算哄好了。
游書朗離開咖啡廳之後,緩步回到車上,拿出手機,再次看到樊霄發來的信息。
「書朗,我到落地仰光,很安全。」
「書朗,你到家了嗎?」
「書朗,你怎麼不回消息?」
游書朗靠在車窗邊扶額,自己剛從別人嘴裡知道樊霄炸裂的所作所為。
再看到手機里裝乖的小樊霄,真是恍惚。
雖然他知道樊霄會這麼做,肯定是心裡有數,但也不妨礙他對樊霄這種危險做法的不贊同。
緬甸局勢複雜,白家雖不敢真對樊泊動手,但難保不會狗急跳牆。
樊霄向來算無遺策,可這次把樊泊推到台前,終究是冒了險。
如他一般不喜歡樊泊,也覺得這次樊霄的做法有點狗。
游書朗閉了閉眼,剛才在咖啡廳都是他強忍下來的。
就算要跟樊霄算帳也要等他安全地從緬甸回來再說,沒必要當著他朋友的面說。
游書朗不是不信樊霄的手段,只是不願再看到樊霄無所謂的冒險行為。
「沒事,我馬上就到家了,你在緬甸要注意安全。」
回復完話癆的樊霄,游書朗駕車離開了咖啡廳。
另一邊的樊霄收到游書朗的回覆,這才收回手機。
抬頭看向前面的男人。
他們已經從仰光機場來到了酒店裡。
樊霄眯起眼,指節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
眼前的男人神情恭敬,與翻譯輕聲說著什麼。
就在樊霄身邊一起坐著的原藥企負責人,趴在樊霄耳邊低聲說道「這個人就是白家的管家,之前就是他出面把我趕回去的。」
藥企負責人對那次的經歷十分在意,十分的小心眼,不僅上次在樊泊面前告狀,眼下還要在樊霄面前給白家上眼藥。
自從樊泊被白家「請」到緬甸之後,藥企負責人就見到了樊霄,也知道雖然現在樊家沒了,但是樊家的兩位公子實力依舊不俗。
他跟著樊霄的團隊來緬甸,一起商量股份的轉讓。
白家這次也算是學乖了,主動派了管家親自來接,還安排了酒店和安保,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
可樊霄的團隊根本用不著白家安排,住處早就準備好了,在其他酒店。
到了別人的地盤,別說是樊霄,就連阿火也不會輕信旁人這番「好心安排」。
樊霄環視一圈酒店大堂,目光掠過那些看似尋常卻站位精準的安保人員。
對面的白家管家遞給翻譯一堆房卡,請來的翻譯朝身後樊霄請示。
樊霄沒動作,身後的阿火立刻前進一步,抬手拒絕。
用流利的緬語對管家道「我們自有住處,今日約見只為談正事,樊泊先生人在何處?」
管家臉色微僵,額角滲出細汗,忙用生硬的中文解釋「樊泊先生在家中做客,一切安好,請那您放心。」
「做客?」原藥企負責人嗤笑一聲,手掌重重拍在茶几上,「綁人的時候怎麼不說做客?現在倒會裝體面了。」
樊霄沒接話,只慢條斯理地解開西裝紐扣,氣勢驟然沉凝。
他並未抬眼,動作從容,但依舊給人極大的壓迫感。
白家的管家應該是有指示在身,一點都沒有被嚇退,依舊神情妥帖,堅持著說道「樊泊先生的確沒有任何危險,貴客們遠道而來,還是先休息好再談其他事宜。白家上下對樊泊先生禮遇有加,飲食起居皆由專人照料,絕無怠慢,十分有誠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