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爾卡特拉斯島,地下監牢。
激烈的魔力碰撞聲在地底迴蕩,原本堅固的牢房此刻已是千瘡百孔。
「這就是費奧納騎士團的團長嗎?不僅長相輕浮,連槍法也軟綿綿的像個娘們!」
斯卡哈手中的雙槍如紅色的旋風般舞動,每一次突刺都伴隨著空氣被撕裂的爆鳴。
她臉上的笑容越發狂氣,那是一種獵人正在戲弄獵物的愉悅。
「可惡……這個紫發的傢伙到底是哪來的怪物?!」
芬恩·麥克庫爾狼狽地用水流魔術製造出盾牌,勉強擋住了斯卡哈的連擊,但整個人已經被逼到了牆角。
他那引以為傲的「治癒之水」根本來不及修復身上密集的傷口。
「我的智慧(拇指)在報警……再打下去會死!」
另一邊,阿爾托莉雅與迪盧木多的戰鬥則更像是一場教科書般的騎士決鬥。
風王結界與紅黃雙槍交錯,火花四濺。
「Saber……你的劍,比我想像中沉重。」迪盧木多喘息著,眼中滿是敬佩。
「因為現在的我,背負著更重要的東西。」阿爾托莉雅目光堅定,劍勢如虹。
洛塵並沒有出手。
他站在羅摩和悉多的身前,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屏障,守護著這對正在互訴衷腸的苦命鴛鴦。
然而,就在戰局一邊倒,眼看就要將這兩個凱爾特英靈拿下的瞬間——
嗡——!
一股極其異樣、且帶著濃烈神性的魔力波動,毫無徵兆地從監牢入口的陰影處爆發。
那不是凱爾特的魔力,那是來自更遙遠的東方,古印度神話的肅殺之氣。
「嗯?」
一直站在隊伍後方負責警戒的迦爾納,猛地抬起了頭。
他那雙總是古井無波的淡漠眼眸中,瞬間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精光。
那是宿命的感應。
「小心!!」
迦爾納大喝一聲,身體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瞬間衝到了洛塵的側後方。
嗖——!!!
一支纏繞著青藍色雷電的箭矢,無聲無息卻又迅猛至極地射向了迦爾納的……心臟。
這一箭,快得連聲音都追不上。
它是為了「暗殺」而存在的必殺一擊。
鐺!
千鈞一髮之際,迦爾納手中的弒神之槍迴旋,槍尖精準地磕在了箭簇之上。
巨大的動能爆發。
迦爾納的雙腳在地面上劃出兩道深深的溝壑,雖然擋住了這一擊,但那箭矢上附帶的詛咒與雷電,依然震得他手臂發麻。
「在那邊嗎……」
迦爾納放下長槍,目光死死鎖定了入口的黑暗處:
「出來吧。這種讓人不快的氣息……即使閉著眼睛,我也能認出你。」
「呵呵……呵呵呵……」
一陣低沉、扭曲,仿佛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笑聲從黑暗中傳來。
一個皮膚黝黑、身穿白色印度風格戰衣的黑髮青年緩步走出。
他手中握著那把傳說中的神弓【甘狄拔(Gandiva)】,身後背著永遠射不完的箭袋。
原本應該英姿颯爽的「天授之英雄」,此刻卻顯得異常詭異。
他的雙眼沒有焦距,眼白部分被漆黑的魔力侵蝕,嘴角掛著一絲神經質的抽搐。
在他身後,仿佛有一個看不見的黑影(黑天/克里希那)正在低語,操控著他的意志。
印度史詩《摩訶婆羅多》的大英雄。
阿周那(Arjuna)。
「迦爾納……迦爾納……!!」
阿周那死死盯著那個金色的身影,眼中的殺意濃烈得幾乎要化作實質:
「為什麼要擋住?你應該去死的……你應該在不知不覺中被我射穿心臟,像個小丑一樣死去的!」
「只有殺了你……我才是真正的英雄!我才是完美的!!」
「阿周那?」
瑪修驚訝地舉起盾牌:「那是……迦爾納先生的宿敵嗎?但是他的狀態好奇怪!」
「是被『黑』吞噬了嗎?」
洛塵眯起眼睛,赤金色的豎瞳中閃過一絲瞭然。
在這個特異點,阿周那並非作為正常的Archer被召喚,而是被狂王庫·丘林利用聖杯的污泥,強行引出了他內心深處的黑暗面——那個渴望通過卑鄙手段殺死迦爾納、追求絕對完美的「黑之阿周那」。
「真難看啊,阿周那。」
迦爾納看著自己的宿敵,搖了搖頭,語氣中罕見地帶上了一絲憐憫:
「被心中的陰暗面支配,連作為戰士的尊嚴都拋棄了嗎?」
「現在的你,甚至不配讓我舉起長槍。」
「閉嘴!閉嘴!閉嘴!!」
這一句話徹底引爆了阿周那的理智。
「我是天授的英雄!我是完美的!不需要你這個施捨的傢伙來評價我!」
「去死吧!!」
嗡——!
阿周那手中的神弓拉滿,並不是一支箭,而是數十支、上百支魔力箭矢在弓弦上凝聚。
【破壞神的振臂(Pashupata)】的前兆!
他竟然打算在這個狹窄的地下監牢里,直接釋放寶具,將這裡的所有人連同迦爾納一起埋葬!
「瘋子!」
正在暴打芬恩的斯卡哈也不得不亦步後退,這種規模的寶具在封閉空間爆炸,連她都會覺得麻煩。
「御主!」美露莘龍翼展開,準備防禦。
「不用。」
洛塵向前邁了一步,擋在了阿周那和所有人之間。
「雖然是宿命的對決,但很遺憾,現在趕時間。」
洛塵看著那個已經陷入瘋狂的黑皮弓兵,抬起了右手。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在這個狹小的空間內瞬間引爆。
那不是針對肉體,而是針對靈魂的重壓。
「而且……」
洛塵的聲音冰冷徹骨:
「想在我的面前搞偷襲?問過我同意了嗎?!」
話音剛落,洛塵的身影瞬間消失。
在阿周那鬆開弓弦的前一剎那,洛塵已經出現在了他面前。
啪!
一隻大手扣住了阿周那那張帥氣的臉,直接將他整個人按在了牆壁上。
轟隆!
牆壁龜裂,碎石飛濺。
阿周那手中的神弓被強行打斷了蓄力,魔力反噬讓他猛地噴出一口鮮血。
「咳……你……」
阿周那驚恐地看著眼前這個男人。
那雙赤金色的豎瞳里,仿佛有一頭巨龍正在咆哮。
他引以為傲的神性、天授的力量,在這個男人面前,竟然顯得如此渺小。
「聽好了,天授的英雄。」
洛塵湊近他的臉,聲音低沉:
「想殺迦爾納?可以。」
「但不是現在,也不是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
「如果你還想保留一點作為英雄的尊嚴,就給我滾回華盛頓去。」
「在最後的決戰里,堂堂正正地來一場。」
說完,洛塵手腕一抖。
巨大的力量直接將阿周那像扔垃圾一樣扔向了通道出口。
「帶著你的那兩個凱爾特同伴,滾!」
「團長!快走!」
迪盧木多見勢不妙,一把拉起已經被斯卡哈揍得鼻青臉腫的芬恩,趁著洛塵並沒有下殺手的空檔,狼狽地向外逃去。
阿周那在地上翻滾了幾圈,爬起來時,深深地看了一眼迦爾納,又恐懼地看了一眼洛塵。
那種心中的「黑」,竟然被洛塵這一巴掌給暫時拍散了。
「……我會回來的。」
阿周那咬著牙,身形化作藍色的靈子,消失在通道盡頭。
危機解除。
地牢重新恢復了平靜。
「抱歉,御主。」
迦爾納收起長槍,走到洛塵身後:
「那是我的因果,卻讓你出手了。」
「你好歹也是我這邊的從者。」
洛塵拿出手帕擦了擦手,轉身笑道:
「誰敢動我的人,我就打誰的臉。這很合理。」
「而且……」
洛塵看了一眼迦爾納:
「剛才那一箭,如果你想躲,完全可以躲開的吧?你是為了保護身後的羅摩和悉多才硬接的。」
「不愧是施捨的英雄。」
迦爾納愣了一下,隨即微微低頭,不再言語。但那挺直的脊背,說明了一切。
「好了!」
洛塵拍了拍手,看向角落裡那對還在膩歪的夫妻:
「羅摩,悉多。這裡不是久留之地。」
「我們該去華盛頓了,那個狂王……估計已經等得不耐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