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瑕疵……污穢……必須清除……」
馬嘶的聲音沙啞低沉,他沒有看向曾經的御主佩佩,也沒有在意周圍的其他人。
他的視線死死鎖定了剛才擋下他攻擊的莫德雷德。
「憤怒!我好憤怒!!」
「你們這些打亂了完美秩序的殘渣!」
「全部都給我燒成灰燼吧!!!」
轟!
馬嘶的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速度之快,甚至在空氣中留下了一連串音爆雲。
「小莫!左邊!」
阿爾托莉雅的【直感】瘋狂預警。
她毫不猶豫地拔出聖劍,風王結界解開,一道金色的劍氣直劈馬嘶的側面,試圖封死他的進攻路線。
但馬嘶根本沒有躲避的打算。
他迎著阿爾托莉雅的劍氣,左拳猛地轟出。
嘭!
燃燒著業火的拳頭硬生生砸碎了金色的劍氣。
而他的右手,已經掄起那柄巨大的輪刃,朝著莫德雷德當頭劈下!
「來啊!!」
莫德雷德大吼一聲,魔力放出全開,舉劍硬接。
轟隆!!
這一次的碰撞比剛才更加慘烈。
莫德雷德腳下的地面徹底塌陷,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
狂暴的火焰將她整個人吞沒。
「莫德雷德卿!」瑪修驚呼。
「別叫了,本大爺還沒死呢!」
火焰中,莫德雷德一腳踹在輪刃的側面,借力翻滾而出。
雖然身上的紅白鎧甲被燒黑了一大片,但她的氣勢絲毫不減。
她看著前方如同戰神般的馬嘶,咬了咬牙。
「這傢伙的魔力是怎麼回事?簡直像是無窮無盡一樣!」
「因為他連接著阿周那的『神權』。」
獅子王騎著神馬,聖槍的光輝在手中流轉,她那雙碧綠的神眸冷冷地分析著戰局。
「在這個異聞帶里,神將是阿周那的手足。」
「只要阿周那還在王座上,馬嘶就能源源不斷地從天空中獲取魔力補給。」
「這是無限續航的消耗戰。」
「無聊的把戲。」
斯卡哈冷哼一聲,手中的雙槍已經具現化。
「既然是無限續航,那就在他補充魔力之前,把他的靈核徹底粉碎不就好了?」
這位影之國女王剛想上前,卻被一隻手攔住了。
洛塵站在最前方。
黑色的風衣在馬嘶掀起的熱浪中紋絲不動。
他那雙赤金色的豎瞳看著正在瘋狂咆哮的馬嘶,又看了一眼旁邊滿臉痛苦與焦急的佩佩隆奇諾。
「這種失去理智的瘋狗,就算殺了他,也得不到任何有用的情報。」
洛塵淡淡地說道。
「佩佩,你剛才說,你想解救他,對吧?」
「是的!洛塵先生!」
佩佩用力地點頭。
「馬嘶他是個驕傲的戰士,他絕對不願意成為那種冷血神明的提線木偶!」
「求您給他一個清醒的機會!」
「好。」
洛塵沒有多餘的廢話。
他雙手插兜,緩緩向著馬嘶走去。
「御主,小心!他的攻擊帶有極強的破壞概念!」阿爾托莉雅提醒道。
「概念?」
「在絕對的質量面前,概念只是一層窗戶紙。」
洛塵的步伐不緊不慢。
「殺!!!」
馬嘶注意到了這個靠近的黑衣男人。
他那被憤怒支配的大腦根本不會去評估對手的實力。
他只知道,眼前出現了一個新的「瑕疵」。
他怒吼一聲,雙手高舉巨大的輪刃。
天空中的魔力瘋狂匯聚,輪刃上的火焰由暗紅變成了刺目的亮白色。
那是足以將一座山脈瞬間熔化的極致高溫。
「——燒盡吧!!」
馬嘶帶著毀天滅地的氣勢,朝著洛塵當頭劈下!
面對這足以讓頂級從者都必須退避三舍的恐怖一擊,洛塵甚至沒有抽出藏在口袋裡的手。
他只是微微揚起下巴。
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開始低頻運轉。
「——跪下。」
輕描淡寫的兩個字。
卻帶著【箱庭三位數全權領域】那不容違抗的絕對物理壓制。
咚————————!!!!
根本沒有任何接觸。
在輪刃距離洛塵頭頂還有五米的地方,馬嘶那龐大且充滿力量的身軀,就像是被一顆從天而降的隕石直接砸中!
「呃啊啊啊啊——!!!」
馬嘶發出一聲悽厲的慘叫。
他手中的輪刃脫手而出,重重地砸在地上。
而他整個人,被一股無形的、龐大到無法計算的重力,硬生生地壓趴在了洛塵面前的黃土中。
地面的岩層在瞬間崩碎,馬嘶的身體深深地陷入了泥土裡,骨骼發出了不堪重負的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這……這是什麼力量?!」
後方的悉多和羅摩看得目瞪口呆。
那可是印度神話中最頂級的戰士之一啊!
居然連那個男人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一句話壓得無法動彈?!
「吼!我要殺了你!殺了你!!!」
馬嘶依然在瘋狂地掙扎。
他體內的魔力試圖突破重力的封鎖,但那些剛剛從天空中匯聚過來的神權魔力,在接觸到洛塵領域的瞬間,就被直接抹消成了虛無。
「還在發脾氣嗎?」
洛塵居高臨下地看著他,眼神中沒有憤怒,只有一種看透了本質的平靜。
他緩緩蹲下身,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馬嘶那燃燒著火焰的紅髮,強行將他的頭抬了起來。
「放開我!!瑕疵!!異端!!」
馬嘶瘋狂咆哮,眼中的黑光不斷閃爍。
「被詛咒和憤怒蒙蔽了雙眼,連自己是誰都忘記了嗎。」
洛塵的手掌上,泛起了一層溫和卻又神聖無比的藍白色光輝。
那是【第三魔法·靈魂物質化】的力量,融合了【阿瓦隆】那拒絕一切侵害的絕對概念。
「我沒有耐心陪你玩這種發瘋的遊戲。」
洛塵的掌心直接貼在了馬嘶的額頭上。
嗡——!!!
金色的光芒瞬間穿透了馬嘶的頭顱,直達他的靈基深處。
在洛塵的視線中,他清晰地看到了纏繞在馬嘶靈魂上的那些黑色鎖鏈——
那是阿周那利用神權施加的、強行放大憤怒並抹殺理智的詛咒。
「給我——斷!」
洛塵五指微微收縮。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馬嘶的靈魂深處響起。
那些堅不可摧的神權詛咒,在【第三魔法】那不講道理的「重塑」權能面前,就像是脆弱的玻璃絲,被一根根強行扯斷、粉碎。
「唔……啊啊啊……」
馬嘶的咆哮聲逐漸減弱,變成了痛苦的低吼。
他身上的暗紅色火焰開始消退,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睛裡,渾濁的黑色慢慢散去,逐漸恢復了屬於人類的清明。
「呼……呼……」
當洛塵鬆開手,撤去重力壓制時,馬嘶整個人癱軟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他看著自己不再燃燒的雙手,又看了看周圍陌生的環境,眼神中滿是茫然。
「我……我在幹什麼……」
「我不是在……執行神的旨意嗎……」
「馬嘶!!!」
佩佩隆奇諾再也忍不住了,他不顧一切地衝上前,一把抱住了地上的紅髮大漢,眼淚鼻涕流了一臉。
「太好了!你終於醒了!」
「你知不知道你這幾天發瘋的樣子有多嚇人!」
「人家擔心死你了!」
「御、御主?」
馬嘶愣愣地看著抱著自己的佩佩,遲鈍的大腦終於開始重新運轉。
之前的記憶如同潮水般湧入腦海。
他想起了自己是如何被阿周那剝奪理智,如何像個機器一樣去屠殺那些無辜的村民,如何對著自己的御主揮舞兵刃……
「混蛋……」
馬嘶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一個大坑,眼眶瞬間紅了。
「我居然……做了那種事……」
「作為戰士的榮耀……全被那個高高在上的神明給踐踏了!」
他抬起頭,看向站在面前的那個黑衣男人。
雖然魔力不再暴走,但他依然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身上那種深不見底的恐怖力量。
「是你……打醒了我?」
馬嘶掙扎著站了起來,推開佩佩,對著洛塵低下了高傲的頭顱。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多謝了。」
「你救了我的理智,也救了我的尊嚴。」
「道謝就免了。」
洛塵雙手插回口袋裡,語氣平淡。
「既然清醒了,就別再像條瘋狗一樣亂咬人。」
「我留你一命,不是因為我心善,而是因為佩佩那傢伙求了情。」
「洛塵先生!真的是太感謝您了!您簡直就是我的再生父母!」
佩佩在一旁感激涕零,就差沒撲上來抱大腿了。
馬嘶深吸了一口氣,撿起地上的輪刃,眼神中燃燒起了比之前更加熾熱、卻充滿理智的怒火。
「我欠你一條命。這份恩情,我會用我的武器來償還。」
他轉身,看向那座懸浮在天空之中的巨大方塊要塞,咬牙切齒。
「阿周那……那個竊取了所有神明力量的混蛋。」
「他把這個世界變成了他的玩具盒,把我變成了他的提線木偶。」
「這個仇,我必須親手報!」
「很好,看來我們達成共識了。」
洛塵嘴角微揚,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個恢復理智、且對異聞帶之王充滿仇恨的頂級打手。
就在眾人準備商量下一步計劃時。
天空中,那原本已經平息的魔力,突然再次發出了劇烈的震盪。
轟——!!!
一道刺目的光柱從那座方塊要塞中直射而下,精準地落在了距離眾人不足一公里的平原上。
光芒中,一個手持巨大戰弓、頭上長著獸角、渾身散發著冰冷殺氣的身影緩緩顯現。
「那是……」
馬嘶的瞳孔猛地收縮,下意識地握緊了輪刃。
「威廉·退爾?」
「另一個神將!他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僅如此。
在那道光柱的後方,空間再次扭曲。
一個穿著華麗白袍、臉上戴著面具、手持權杖的男人,帶著一股令人作嘔的醫藥與毒素的混合氣味,悄然浮現。
神將,阿斯克勒庇俄斯。
「看來,那位全能的神明,對我們切斷他玩具控制線的行為非常不滿意啊。」
斯卡哈冷笑一聲,手中的雙槍再次燃起死氣。
「一下子派出了兩個神將,這是打算將我們徹底抹殺嗎?」
「抹殺?」
洛塵看著遠方那兩個散發著神級波動的敵人,赤金色的眸子裡閃過一絲不屑。
他轉過頭,看向身後的摩根、Saber和美露莘。
「正好,剛才小莫沒打過癮。」
洛塵打了個響指。
「去吧,把這兩個新來的玩具也拆了。」
「順便告訴那個躲在天上的神——」
「他的神將,在我這裡,來多少死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