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離宮一樓,客廳。
三樓的"清洗"運動正在如火如荼地進行。
而一樓的修羅場,卻因為一場"天降美食"而被迫按下了暫停鍵。
"放手!你這個老太婆!那盒香草味的哈根達斯是我先看上的!它身上還寫著斯堪地那維亞的冷氣加持呢!"
斯卡蒂(北歐異聞帶之王)像只護食的幼虎,雙手死死地抱著一個藍色的冰淇淋桶,酒紅色的眸子裡滿是倔強與委屈。
"鬆手,蠢貨。"
在她對面,斯卡哈(影之國女王)單手捏著冰淇淋桶的另一端,紫紅色的長髮在腦後隨意地紮成一個高馬尾,眼神中透著一種看傻子的憐憫。
"你的腦子也被凍壞了嗎?剛才在廚房裡,明明是我先打開的冷凍櫃。你作為後來者,居然敢從'師匠'的手裡搶東西?真以為脫了那層異聞帶之王的皮,我就不敢揍你了嗎?"
"你算哪門子的師匠!在這個家裡,我們是平級的!"
斯卡蒂不甘示弱地大喊。
"而且我是冰雪女神!吃冰淇淋是我的神聖權能!你一個整天只會玩槍的肌肉女,吃什麼冰淇淋!"
"肌肉女?"
斯卡哈的眼神瞬間變得極度危險。
她沒有動用魔槍,但那股實質化的殺氣已經讓周圍的空氣開始扭曲。
就在兩位"斯卡哈"即將為了保衛一桶冰淇淋而在客廳里上演"魔境對決"時——
"汪!兩位女王大人請稍安勿躁!"
一團粉色的旋風從廚房裡卷了出來。
玉藻貓穿著那身可愛的女僕裝,頭上頂著一個高高的廚師帽,兩隻手裡端著一個比她上半身還要巨大的銀質托盤,穩穩地停在了兩人中間。
"為了防止家庭內部因糖分分配不均而引發的流血衝突,貓特意啟用了緊急備用方案!"
玉藻貓興奮地揭開托盤上的蓋子。
只聽"唰"的一聲,一陣白色的冷氣四溢開來。
在巨大的托盤上,赫然擺放著一座用各種口味的冰淇淋、新鮮水果、馬卡龍、巧克力棒以及焦糖糖漿堆砌而成的——
"極地冰雪城堡·究極豪華版巨型聖代"!
那誇張的體積,哪怕是十個成年壯漢也未必能吃得完。
"這……這是什麼?!"
斯卡蒂呆住了。
她手裡的那盒普通版哈根達斯"啪嗒"一聲掉在了地毯上。
作為三千年來只吃過冰渣子的北歐女王,面對這種集合了現代甜品工業最高結晶的"龐然大物",她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擊。
"這是貓結合了北歐風情與日式甜點美學,耗時三十分鐘打造的'和平的使者'!"
玉藻貓驕傲地挺起胸膛,雙手遞上兩把特大號的長柄湯匙。
"請用吧!裡面不僅有香草味,還有草莓、抹茶、朗姆酒和海鹽焦糖!絕對管飽!汪!"
斯卡哈看著那座誇張的聖代山,原本凝聚的殺氣也瞬間消散了。
她無奈地嘆了口氣,接過湯匙。
"真是個多管閒事的廚娘。不過……看起來確實有點意思。"
她轉頭看向還在咽口水的斯卡蒂,挑了挑眉。
"喂,另一個我。別盯著看了,口水都要掉下來了。既然食物這麼充足,那今天就暫且放你一馬。不過……"
斯卡哈的嘴角勾起一抹壞笑。
"我們來比比,看誰吃得多。輸的人,今晚不許去三樓打擾御主。"
"比就比!在吃冰這件事上,本女王絕對不會輸給你這個老太婆!"
斯卡蒂瞬間燃起了鬥志,一把抓過湯匙,毫不客氣地坐在了沙發上,直接朝著聖代山的一角發起了猛攻。
"咔嚓。"
角落裡,藤丸立香拿著手機,默默地將這一幕拍了下來。
"瑪修,你記一下。'用巨型甜品可以有效鎮壓神明級別的內訌',這條規則必須寫進《迦勒底從者管理手冊》的置頂頁。"
"是,前輩。我已經記下了。"
瑪修一邊認真地做筆記,一邊看著那座聖代山,悄悄地咽了口唾沫。
"那個……看起來真的很好吃呢。"
……
下午兩點。
妖精離宮的陽光花房內。
這裡的溫度和濕度被艾蕾(埃列什基伽勒)控制在了一個最完美的平衡點。
陽光透過玻璃穹頂灑下來,讓那些綻放的神代植物散發出柔和的微光。
彭忒西勒亞(亞馬遜女王)此刻正穿著一件寬鬆的白色運動T恤和黑色的短褲,盤腿坐在花房邊緣的一塊青石上。
她手裡拿著一塊玉藻貓剛做好的櫻桃慕斯蛋糕,正小心翼翼地用小叉子切下一塊,送進嘴裡。
"唔……"
酸甜的口感在味蕾上炸開。
彭忒西勒亞那張充滿野性美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一絲融化般的幸福表情。
"真是可惡……為什麼這種軟綿綿、毫無戰鬥價值的食物,會這麼好吃?"
她一邊在心裡痛罵自己作為戰士的墮落,一邊誠實地加快了進食的速度。
"因為食物本身就是為了讓人感到幸福而存在的呀,彭忒西勒亞小姐。"
一道溫柔的聲音從旁邊傳來。
艾蕾穿著米色的圍裙,手裡拿著一把小巧的水壺,正在給幾株新培育的"星海藤蔓"澆水。
她轉過頭,看著彭忒西勒亞那副糾結又享受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起來。
"在地下世界的時候,你每天都要為了生存和戰鬥而緊繃著神經。現在到了這裡,既然已經沒有了敵人,偶爾放鬆一下,享受一下這種軟綿綿的東西,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我才沒有放鬆!"
彭忒西勒亞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樣,立刻挺直了腰板,試圖板起臉。
"我亞馬遜的戰士,無時無刻不在為下一場戰鬥做準備!我吃這個……只是為了補充高濃度的糖分,以維持肌肉的爆發力而已!"
"是是是,補充糖分。"
艾蕾也不拆穿她,只是微笑著走過去,在彭忒西勒亞身邊的青石上坐下,遞給她一張紙巾。
"嘴角沾到奶油了哦。"
彭忒西勒亞老臉一紅,一把抓過紙巾胡亂地擦了擦嘴。
她轉過頭,看著這位身上散發著死亡氣息、卻又比任何人都要溫柔的冥界女神,沉默了片刻,突然開口道。
"喂,冥界的女人。"
"我叫埃列什基伽勒,或者叫我艾蕾就好。"
"隨你叫什麼吧。艾蕾。"
彭忒西勒亞抓了抓那頭火焰般的長髮,眼神有些複雜地看向主樓的方向。
"我問你……那個男人(洛塵),平時在家裡,也是那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樣子嗎?"
"他……到底把你們當成什麼?戰利品?還是用來炫耀武力的奴隸?"
聽到這個問題,艾蕾先是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捂著嘴輕笑出聲。
"你笑什麼?我問得很認真!"
彭忒西勒亞皺起眉頭。
"抱歉抱歉,我不是在笑你。"
艾蕾放下水壺,雙手捧著自己的臉頰,那雙紅寶石般的眸子裡,閃爍著一種連陽光都無法比擬的璀璨光芒。
"只是覺得……你問出的這個問題,和我當初剛被他從冥界強行拉出來的時候,想得一模一樣呢。"
艾蕾抬起頭,看著花房玻璃外那片蔚藍的天空。
"洛塵他啊……是個非常、非常霸道,又非常亂來的壞蛋。"
"他從不講理,只要是他看上的東西,無論是神明還是世界,他都會毫不猶豫地搶過來。"
"但是……"
艾蕾轉過頭,看著彭忒西勒亞,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與無盡的溫柔。
"他從來沒有把我們當成戰利品。"
"在外面,他是粉碎特異點的魔王,是連異星神都不放在眼裡的怪物。但在家裡……"
艾蕾的嘴角勾起一抹甜蜜的弧度。
"他會因為伊什塔爾弄壞了遊戲機而罰她站牆角;會為了不讓Saber和獅子王吵架而親自下廚做飯;他會耐心地教我怎麼在現世種花;也會在半夜裡,悄悄地給踢被子的小莫蓋好被子。"
"彭忒西勒亞,你在這個家裡也待了幾天了。"
"你覺得,我們這群女人,像是被奴役的奴隸嗎?"
彭忒西勒亞呆住了。
她腦海中閃過了這幾天的畫面。
在餐廳里為了搶一塊肉而大打出手的亞瑟王;在沙發上因為遊戲輸了而破口大罵的莫德雷德;還有那個明明實力強得離譜,卻甘願在廚房裡被使喚的狐狸女僕。
沒有恐懼,沒有壓迫。
有的,只有那種讓人幾乎要溺死在裡面的、名為"日常"的喧囂與溫暖。
"可是……他是男人。"
彭忒西勒亞咬著下唇,亞馬遜的驕傲讓她依然在做著最後的抵抗。
"男人都是騙子。他們只會用甜言蜜語來迷惑你,然後剝奪你戰士的尊嚴。"
"那你就用你自己的眼睛,去好好看看他吧。"
艾蕾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塵土,對著彭忒西勒亞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反正,你現在也打不過他,跑也跑不掉。"
"不如試著放下那些沉重的包袱,在這個沒有戰火的地方,好好享受一下這塊'草莓慕斯'的甜味。"
"相信我,那個男人……絕對不會讓你失望的。"
看著艾蕾離去的背影,彭忒西勒亞低頭看著手裡那塊已經吃了一半的慕斯蛋糕。
"享受甜味嗎……"
她喃喃自語,隨後像是賭氣一般,將剩下的一大塊蛋糕直接塞進了嘴裡。
"哼!不過是塊蛋糕而已!我亞馬遜女王,怎麼可能會被這種東西打敗!"
雖然嘴上這麼說著,但她那雙猶如雌豹般的眼眸中,那層堅冰般的敵意,卻已經在不知不覺中,融化得無影無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