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市,「和牛盛宴」頂層包廂。
烤肉架上的炭火燒得正旺。
頂級雪花和牛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發出「滋滋」聲響,濃郁肉香填滿整個房間。
這裡的氣氛和幾十分鐘前完全一樣,仿佛A市的毀滅和Z市地下的屠殺根本沒發生過。
「老闆!再上五十盤!」
阿爾托莉雅舉起空盤子,眼神專注得如同在盯著敵人的中軍大帳。
她進食的動作極快,每一口都精準地將烤到七分熟的肉片送入口中。
坐在她對面的埼玉也不甘示弱。
那雙平時毫無幹勁的死魚眼此刻瞪得溜圓,手裡的筷子化作一道道殘影。
「這肉太棒了……這種不用考慮價格隨便吃的日子,簡直就是天堂啊!」
埼玉一邊往嘴裡塞肉,一邊口齒不清地嘟囔。
「喂,禿頭,你別搶我父王看中的那塊!」
莫德雷德一拍桌子,直接用叉子截住了埼玉的筷子。
兩人為了烤網中央那塊最肥美的牛舌,展開了激烈的物理角力。
洛塵坐在主位上,端著一杯紅酒,靜靜看著這場搶食大戰。
摩根坐在他身側,對桌上烤肉毫無興趣。
她單手托腮,百無聊賴地看著窗外夜景。
斯卡哈和美露莘則在另一邊交流著剛才在地下室拆解怪人王大蛇的手感。
「砰。」
包廂門被推開。
戰慄的龍捲走了進來。
她的臉色依然蒼白,手裡提著一個處於深度昏迷狀態的女人——怪人協會幕後黑手,賽克斯。
龍捲一言不發走到角落,將賽克斯扔在地上。
她沒有去看埼玉,也沒有看其他從者,只是死死盯著洛塵。
「人我帶過來了。英雄協會的支援部隊已經接管了Z市的廢墟。」
她咬了咬牙,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心。
「你到底是什麼人?那種剝奪超能力的技術,絕對不是地球上的科技。你來這裡的目的究竟是什麼?」
「我說了,只是個遊客。」
洛塵放下酒杯,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個空位。
「坐下。吃完這頓飯,我們就會離開。這個世界很無聊,我已經沒興趣待下去了。」
龍捲愣了一下。
離開?這個隨手就能毀滅一座城市的男人,就這麼走了?
她看著洛塵那雙沒有絲毫情緒波動的赤金豎瞳,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拉開椅子坐下。
她不敢賭。
這個男人的喜怒無常,她已經在警局和地下大廳里領教過了。
就在服務員端上新一輪烤肉的時候。
周圍的聲音,突然消失了。
不是因為隔音結界,而是物理層面上的「聲音」被強行抽離。
炭火的滋滋聲、筷子的碰撞聲、街道上的警笛聲,在這一瞬間徹底歸零。
包廂里的燈光熄滅了。
窗外的夜景也隨之改變。
原本璀璨的星空被一層詭異的、類似於木星表面的暗紅色紋理所取代。
整個地球的天空,變成了一顆巨大且布滿溝壑的眼球。
時間停止了流動。
端著盤子的服務員僵在半空,掉落的湯汁懸停在空氣中。
埼玉停下筷子,抬頭看了一眼窗外。
「嗯?停電了嗎?外面的月亮怎麼長毛了?」
「有東西過來了。」
阿爾托莉雅放下筷子,無形之劍瞬間出現在手中。
斯卡哈、摩根、莫德雷德和美露莘也在同一時間進入戰鬥狀態。
作為頂級英靈,她們對這種高維度的空間入侵極其敏感。
「洛……洛塵……」
龍捲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她的超能力在剛才就已經恢復,但此刻,她卻感覺到了比面對洛塵時更加原始的恐懼。
那種恐懼來自於天空中的那顆「眼球」。
那是一種俯瞰眾生、視萬物為玩物的冰冷意志。
「異維度的生命體……不屬於這個宇宙的規則……」
一個沒有聲音、卻直接在眾人腦海中響起的信息流,充斥了整個包廂。
天空中的暗紅色紋理開始蠕動。
一個巨大到無法形容、甚至沒有具體五官的人形虛影,在地球的大氣層外緩緩浮現。
【神明】。
一拳超人世界中,賜予流浪帝和疫苗人力量,試圖清洗地球的最高維度存在。
它注意到了洛塵一行人。
這群人的力量體系完全獨立於這個宇宙之外。
尤其是洛塵體內那股龐大的質量,引起了它極大的興趣。
「成為我的代行者……賜予你們……真正的權能……」
神明的聲音在腦海中迴蕩,帶著強烈的精神污染與同化意圖。
一隻由虛空能量構成的巨大手掌,無視了空間的距離,直接穿透了烤肉店的樓頂,朝著洛塵等人抓了下來。
它想要直接剝奪這些異界來客的力量,或者將他們轉化為自己的傀儡。
「它想吞噬我們?」
斯卡哈冷笑一聲,手中魔槍已經鎖定了那隻巨手。
「退下。別弄髒了衣服。」
洛塵站起身。
他沒有拔劍。
面對這個世界所謂的「神明」,他連使用寶具的興趣都沒有。
「一個躲在四維空間裡的寄生蟲,也敢對我伸爪子?」
洛塵抬起右手。
體內的【第三星辰粒子體】瞬間提速。
沒有花哨的魔術,沒有冗長的詠唱。
洛塵只是對著那隻抓下來的虛空巨手,平平無奇地揮出了一拳。
【模擬創星圖·星之真理·質量坍縮】。
一拳擊出。
包廂內沒有任何氣浪翻滾。
但在這座城市的上空,在那隻虛空巨手所在的維度,空間直接塌陷了。
洛塵的拳頭並沒有打中實體,而是直接擊中了神明降臨在這個維度的「概念」。
箱庭三位數全權領域的絕對質量,在一瞬間全部傾瀉在那個投影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聲在所有人的腦海中響起。
那隻試圖抓取洛塵的巨大手掌,在接觸到洛塵拳意的瞬間,直接崩解成了最基礎的粒子。
不僅如此。
那股霸道至極的毀滅力量順著巨手,直接逆流而上,狠狠地砸在了外太空那個巨大的人形虛影上。
「——?!」
神明那沒有五官的臉上,似乎閃過了一絲錯愕。
緊接著,它的半個身軀被洛塵的拳力當場打爆。
星空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空洞。
神明的投影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就在這股絕對的物理碾壓下,被徹底抹除了存在的痕跡。
天空中的暗紅色紋理迅速消退。
被抽離的聲音重新回到了包廂內。
服務員掉落的湯汁砸在地毯上。
一切恢復了正常。
整個過程,不到三秒。
「……」
龍捲呆呆地看著天空,又看了看洛塵。
她知道剛才那個東西是什麼。
那是怪人協會背後的真正主宰,是連她都感到絕望的存在。
然後,被眼前這個男人,輕描淡寫地一拳打沒了?
「你這肉烤老了。」
洛塵收回手,坐回椅子上,看著埼玉盤子裡的牛肉,語氣平淡。
「啊?是嗎?」
埼玉夾起那塊烤焦的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
「還行,有點焦香味。剛才那個是什麼東西?全息投影嗎?」
「一個喜歡偷窺的變態而已,已經被我打發了。」
洛塵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他對這個世界徹底失去了興趣。
怪人太弱,神明是個連實體都不敢露面的膽小鬼。
除了埼玉這個打破限制器的人類稍微有點意思之外,這個世界沒有任何值得他繼續探索的價值。
就在這時,包廂的中央突然裂開了一道旋轉的黑色傳送門。
三個身穿特殊戰鬥服、身上散發著時空波動的人影從門內走了出來。
為首的男人身材高大,戴著墨鏡,肩上有著代表英雄協會最高戰力的「S級第一位」標誌。
爆破。
他的身後跟著兩名同樣在進行維度戰爭的同伴。
「神明的坐標剛才在這裡出現了極度異常的衰減!」
爆破一落地,立刻握緊了拳頭,目光在包廂內掃視。
「是誰幹的?!」
他的視線瞬間鎖定了洛塵。
在這個房間裡,只有這個黑衣男人的身上,殘留著那一絲剛剛抹殺掉神明投影的恐怖力量波動。
「你來晚了。」
洛塵端起桌上的最後一杯紅酒,一飲而盡。
「那個東西太礙眼,我已經把它送回老家了。如果它還敢露頭,你們自己處理吧。」
「你抹殺了神明的投影?」
爆破的墨鏡下,眼神充滿了震驚。
他追殺神明多年,深知那個高維生物的難纏。
而眼前這個男人,竟然在幾秒鐘內就將其擊退了?
「你到底是什麼人?地球上什麼時候出現了你這樣的強者?」
「一個過客。」
洛塵站起身,沒有理會爆破的質問。
他看向摩根等人。
「吃飽了嗎?該回家了。」
「早就吃飽了。這地方的魔力環境太差,多待一秒我都覺得難受。」
摩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裙擺。
Saber和莫德雷德也放下了筷子。
洛塵轉頭看向埼玉。
「這頓飯我請了。剩下的肉你打包帶走吧。算是我對你那『普通一拳』的謝禮。」
「謝了,洛塵。」
埼玉認真地點了點頭。
「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火鍋啊。」
洛塵笑了笑。
他抬起右手,在半空中隨意一划。
金色的時空裂縫轟然張開。
裂縫的另一端,露出了冬木市妖精離宮那熟悉的裝潢。
「等一下!」
爆破上前一步,試圖阻攔。
「你們擁有這種力量,難道不打算留下來幫忙對抗神明嗎?全宇宙都在面臨它的威脅!」
「對抗神明是你們的工作,不是我的。」
洛塵停下腳步,側過頭,赤金色的豎瞳冷冷地瞥了爆破一眼。
僅僅是一眼。
爆破和他的兩名同伴瞬間僵在原地。
那是一種無法抗拒的上位者威壓,直接剝奪了他們行動的權利。
「管好你們自己的世界。如果那個什麼神明再敢把手伸到我的地盤……」
洛塵的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我會親自過去,把它的本體從高維空間裡拽出來,捏成粉末。」
洛塵邁步走入時空門。
摩根、Saber、斯卡哈等人緊隨其後。
金色的光芒閃過,空間裂縫迅速閉合,消失得無影無蹤。
包廂內只剩下還在吃烤肉的埼玉、滿臉呆滯的龍捲,以及冷汗浸透後背的爆破三人組。
「他……他到底是誰……」
爆破喃喃自語。
「不知道。」
埼玉把最後一塊肉塞進嘴裡,提起兩個裝滿剩菜的塑膠袋。
「不過,他是個很大方的好人。」
日本,冬木市,妖精離宮。
當時空的眩暈感散去,洛塵重新踩在了自家大廳柔軟的波斯地毯上。
窗外,冬木市的夜色依舊寧靜。
「終於回來了。」
莫德雷德把大劍往牆角一扔,直接撲到了沙發上。
「那個世界真是無聊透頂!除了那個光頭有點力氣,其他的全都是一碰就碎的廢物。」
「確實缺乏挑戰性。」
斯卡哈走到吧檯前,給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
洛塵脫下風衣,走到客廳的落地窗前,看著外面熟悉的景色。
接連走了幾個世界,雖然過程都很輕鬆,但也讓他感到了一絲乏味。
「系統。」
【在,宿主。】
「暫時停止坐標檢索。短時間內,我不打算再接什麼拯救世界的無聊劇本了。」
洛塵轉過身,看著大廳里正在和伊什塔爾鬥嘴的黑貞德,以及正在被提亞馬特當抱枕蹭的瑪修。
「接下來的時間,我要好好休個假。」
洛塵走到沙發旁,在摩根身邊坐下,順手將這位妖精女王攬入懷中。
摩根沒有掙扎,只是順從地靠在他的肩膀上。
「怎麼?不想去當你的救世主了?」摩根輕聲問道。
「救世主太累,而且沒有報酬。」
洛塵閉上眼睛,享受著這難得的平靜。
「我現在只想當一個普通的『一家之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