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念暴君，沒想到居然是惡念暴君？！」
葉耀誠輕聲自語，眼中充滿了震驚，那是一個充滿禁忌般的名字。
他握住王詩語的手，猛地收緊，掌心全是冷汗。
這個名字，他太熟悉了。
三位師尊不止一次提起過那段黑暗的歷史。
在講述千年前那段黑暗歷史中，最讓他難以忘懷的就是那句，「人心之惡，可吞日月」。
在古籍之中也有詳細的記載，惡念暴君，天生地養，以世間最純粹的惡念為食。
人間惡念越盛，他的力量就越強。
他是災厄的化身，是黑暗時代的象徵，是一切秩序的破壞者。
「一千年前的暗黑君王，沒想到這種傳說級別的存在，居然真的被我撞到了。」
葉耀誠無奈的接受這個事實，他的腦海中，迅速閃過古籍上的文字。
那是真正的至暗時刻，惡念暴君統治人間，人性中的貪婪、嫉妒、仇恨等等負面情緒被無限放大。
父子相殘，兄弟鬩牆，國家傾覆，山河染血，整個世界就像一鍋沸騰的毒藥，隨時都會徹底蒸發。
直到呂祖橫空出世。
那位傳說中的道門至尊，以通天手段，硬生生將惡念暴君從人間剝離，封印於不可知之地。
這才有了後來的太平盛世。
「可這也不對啊。」葉耀誠的眉頭越皺越緊，低聲自語。
如果是一千年前被呂祖封印，那慧江之前說的八百年前幾大宗門聯手封印，又是什麼？
時間對不上。
難道慧江在說謊？
可是，慧江當時的語氣和眼神，絕不像是說謊。
而且他拼死來到這裡，幾乎油盡燈枯，不可能只是為了編一個謊言。
那麼，真相又是什麼？
葉耀誠的大腦飛速運轉。
兩個封印？
或者，慧江所說的封印，根本不是指惡念暴君本體。
又或者，這幾個大宗門在當時只是參與其中的一份子也說不定。
「或許，我之前就想錯了，這個地方真正被封印的就是惡念暴君。」
葉耀誠深吸一口氣。
他之前一直以為，那株魔雲藤就是這個秘境的核心，是導致一切異常的源頭。
現在看來，是自己理解錯了，大錯特錯。
魔雲藤充其量，只是惡念暴君用來篩選養料的工具。
那些進入秘境的人，如果心生惡念，就會成為暴君的食糧。
如果有人在那場幻境中迷失自我，放棄生機，那麼就會被魔雲藤困住吞噬，以那些人的屍體為食，化作培育它的養分。
而惡念暴君自己，才是這個秘境最可怕的存在。
葉耀誠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最後一條鎖鏈上。
粗如火車大小的黑色鎖鏈，表面布滿了細密的裂紋，每一條裂紋都在緩緩蔓延，發出令人牙酸的「咔咔」聲。
鎖鏈繃得筆直，另一端，連在惡念暴君的左腳踝上。
隨著他每一次呼吸，鎖鏈就震顫一次，裂紋就多蔓延一寸，隨時都會面臨斷裂的風險。
「一旦脫困，或許這個世間又將處於水深火熱之中。」
葉耀誠的拳頭，悄悄握緊。
指甲深深掐進掌心，滲出血絲，他卻渾然不覺。
古籍上寫得清清楚楚，呂祖早已飛升，不在人間。
而他心中的最強戰力，他的三位師尊，如今也在鎮守邊關的秘境。
他們都有不能離開的理由，雖然他不知道那裡面到底是什麼。
但他相信，那些地方一旦失守，帶來的災難，絕不比惡念暴君小。
到那時，世間還有誰能阻止？
靠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
還是靠各大宗門那些勾心鬥角的長老？
亦或者，是靠他自己？
葉耀誠看著自己顫抖的手。
真氣還在經脈中奔涌，剛才吞噬的生機讓他的力量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可在這尊活了千年以上的暴君面前，他充其量不過是一隻螻蟻而已。
他清楚這兩個字的含義。
「小子，你臉上那表情，可真精彩。」
惡念暴君的聲音打斷了葉耀誠的思緒。
黑霧中的猩紅豎瞳，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著他，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
他張狂的大笑，笑聲中滿是低沉和沙啞，帶著毫不掩飾的戲謔。
「本座雖然不知道你具體在想什麼，但你散發的每一縷情緒，每一個念頭，我都能清晰的感應到。」
「恐懼，迷茫，不甘，還有那一絲……可笑的責任感。」
惡念暴君搖了搖頭，黑霧隨之晃動。
「放棄吧，沒有用的。」
他抬起手，做了個抹除的手勢。
「你知道本座最喜歡和什麼樣的對手打嗎？」
葉耀誠沉默地看著他，沒有回答。
「嘖，無趣。」
惡念暴君似乎對這種冷暴力很不滿。
但他還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最喜歡的，就是那些渾身充滿惡念的傢伙，貪婪的，嫉妒的，仇恨的，和他們打，我就像在吃一頓大餐，越打越強。」
「還有另一種。」
他頓了頓，猩紅的豎瞳微微眯起。
「就是那種自以為正義，周圍卻全是惡念環繞的傢伙，你猜怎麼著？」
惡念暴君的聲音里，帶著一種病態的愉悅。
「那些惡念會源源不斷地湧入我的身體，成為我的力量，而那個正義的傢伙，只能在絕望和不甘中，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吞噬。」
「你說，這多有趣啊？」
葉耀誠的心一沉，通過隻言片語，他明白了惡念暴君的意思，對方就是惡念的化身。
只要這世間還有惡念，他就是近乎無敵的存在。
你本身的目的不純，去和他戰鬥，惡念會增強他，你身邊的人產生惡念，也會增強他。
除非，有一個實力遠超他，能瞬間將他徹底鎮壓的存在。
比如當年的呂祖。
可如今，呂祖不在。
「看來你想明白了。」
惡念暴君滿意地點點頭。
他緩緩伸出左手，手掌攤開，掌心向上。
黑霧在掌心旋轉，形成一個幽深的漩渦。
「小子，只要世間不滅，本座就是永生的。」
他的聲音忽然變得柔和，充滿蠱惑。
「沒有人能真正殺死我，強如呂祖，也只能封印。」
「所以，臣服吧。」
漩渦旋轉的速度加快。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漩渦中瀰漫開來，像無數根細絲，悄然鑽入葉耀誠的腦海。
「本座欣賞你的天賦。」
「只要你點頭，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給你，力量，權勢，財富。」
「還有你丹田深處，那道裂痕累累的本源，我都可以幫你修復。」
葉耀誠的眼神，忽然變得空洞，像是被抽走了靈魂。
他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向前邁步。
一步。
兩步。
腳步機械，眼神渙散，直勾勾地盯著惡念暴君掌心的漩渦。
距離，越來越近。
「弟弟……」
王詩語在身後，雙手緊緊交握在胸前。
她聽不懂那些「惡念」、「暴君」、「封印」是什麼意思。
但她看得懂葉耀誠現在的狀態，他被控制了。
如果真走到那黑霧面前，如果真把手放上去，那麼他或許會萬劫不復。
王詩語的嘴唇咬出了血，可她沒有動。
她也沒有喊，沒有攔，只是站在那裡，眼淚無聲地往下淌。
「如果這真是你的選擇，哪怕墮入黑暗，姐姐也會陪你一起。」
她看著葉耀誠的背影，聲音輕得像嘆息。
但她眼神依舊堅定，因為她永遠支持葉耀誠的選擇。
無論對錯。
葉耀誠空洞的眼神中精光一閃而逝，很快被他壓制下去，繼續變成那個空洞的眼神。
就像是一隻飛蛾，不顧一切的撲向那簇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