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芯然回屋後,余珩在沙發上坐了一會兒。
空調的熱風還在吹,余珩摸出煙盒。
重生之後,他其實就沒什麼菸癮了。
但習慣使然,想事情的時候還是會點上一根。
他得想想,該怎麼開始。
從心理學角度看,白芯然這種傾向,無非是幾個原因。
比如控制欲的外化表現。
她表面看著隨性,短髮中性打扮,做事乾脆利落。
這其實是一種對自我的高度控制。
越是外表控制得嚴的人,內心越可能渴望在特定情境下把控制權交出去。
因為一直繃著太累了,需要有個安全的地方能徹底放鬆,不用再負責。
白芯然的原生家庭其實很完美了。
父母雖然也會有苛責,有管控,但起碼在物質生活上是富足的。
在精神生活上是自由的。
但這種自由有時候是種負擔。
人需要邊界。
父母管束,那是看得見的圍牆。
你知道哪裡能碰,哪裡不能碰。
但白芯然的圍牆是棉花做的。
一拳打上去,軟綿綿的。
久而久之,人會迷茫。
該做什麼?
該怎麼做?
這麼做是對是錯?
自己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尤其她還是個學藝術的。
內心世界比普通人豐富,也更容易堆積情緒。
她需要釋放。
但現實里沒地方給她釋放。
打架?叛逆?
她又不是那樣的性格。
所以她只能轉向虛擬世界。
直播時那個夜靈淵的人格,與其說是表演,不如說是她真實的映射。
可以毒舌,可以放肆,更可以肆意釋放自己的欲望。
余珩太懂這種感受了。
上輩子他也經歷過類似階段。
表面看什麼都有,內里空得發慌。
……
五點整,秦雅的直播準時結束。
秦雅走到客廳,一屁股坐在余珩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把腿往茶几上一搭。
「累死我了。」秦雅長舒一口氣,「我媽說五點來接我,應該快到了吧。」
余珩瞥了她一眼:「這不是已經五點了嘛。」
秦雅湊過來,壓低聲音:「你不打算主動找她?」
「找什麼?」余珩抬眼,「她把我拉黑了,我找得著嗎?」
「那你不會去學校找她啊?」秦雅翻了個白眼,「她明天肯定得去上班。」
「然後呢?」余珩挑眉,「我去辦公室,跟她說『導員兒你把我微信從黑名單里放出來』?」
秦雅被噎了一下,撇撇嘴:「那你總不能就這麼僵著吧?我都有點兒不自在了。」
余珩沒說話。
秦雅手機震了一下,她掏出手機看了看說:「我媽到門口了,剛給我發了消息讓我出去。」
她說著站起身,開始穿外套。
「我送你。」余珩也站起來。
「不用不用。」秦雅擺擺手,「我自己出去就行。」
「走吧!」余珩已經走到玄關開始換鞋,「我送你!」
「噢~」秦雅眼睛一亮,趕緊跟上,「嘿嘿,是得送我!」
兩人一前一後走出別墅。
五點多已經有點暗了。
路燈還沒亮,秦璐的車就停在路邊,駕駛座的車窗降了一半。
她側著臉,視線落在手機屏幕上,手指在屏幕上劃著名,像是在看什麼消息。
余珩走到車邊的時候,秦璐的手指頓了頓,但沒抬頭。
「導員兒。」余珩開口,聲音不大不小。
秦璐這才抬起頭,臉上沒什麼表情,甚至都沒有回應,只是看向秦雅:「上車。」
秦雅拉開車門,鑽進副駕駛,系好安全帶。
她透過車窗看了眼余珩,又看了眼自己親媽,心裡直嘀咕。
這倆人,一個裝不認識,一個滿不在意,演給誰看呢?
余珩站在車邊,手插在衛衣口袋裡,看著秦璐。
秦璐其實緊張,她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這是她慣有的掩飾情緒的小動作。
但她就是不看他,車窗開始緩緩上升。
余珩挑著眉想看看她今天穿了絲襪沒有,但是這個角度看不太清楚。
應該是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