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秦雅眨眨眼,「你看他大一就自己搞公會,租別墅,還搞社團……」
秦璐沒說話,心裡鬆了口氣,原來說的是這些。
不過她不得不承認,余珩確實有點本事。
剛開始不久,大多數學生都在享受所謂的自由。
通宵,逃課,搞對象。
還有一小部分人已經開始為評優評獎做準備了,各種出頭表現,各種討好奉承。
奔走於團委和學生會之間。
甚至對自己這個導員兒都刻意地要處好關係。
余珩倒好,選班幹部沒參加,學生會也沒參加,對自己也是沒大沒小。
但他創業確實很有想法,而且秦雅以前什麼樣,她最清楚。
整天陰沉著臉,說話帶刺,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趣。
現在雖然還是嘴欠,但至少比以前歡快多了。
「媽,我哥挺好的。」秦雅語氣突然正經了些,「對吧?」
「所以呢?」秦璐挑眉,這丫頭又想說什麼?
「所以我爸你倆要是離婚了,」秦雅抿著嘴說,「我哥應該比他強。」
「別胡說八道了!」秦璐露出惱色,站起身來,「趕緊吃,吃完回屋!」
她走到陽台,沒再看秦雅什麼反應,她從陽台角落裡摸出一盒細支煙,抽出來點上。
這盒煙已經買了快一年了,也就抽了三五根。
秦雅這個孩子,小時候挺黏他爸爸,這幾年林立言性情變了以後,父女倆就沒之前那麼親熱了。
去年這個時候,她和林立言天天吵。
雖然從沒和她說過因為什麼,但這孩子應該也是猜個大概了。
今天居然說這樣的話。
余珩才十八九歲,比林立言強?
那方面確實強太多,可別的呢?
林立言也有年輕過,也有好的時候。
現在不也是這個樣子了。
更何況她們這個年齡差,簡直是瞎扯。
他圖她什麼?
圖她年紀大?
圖她沒離婚?
圖她有個叛逆女兒?
秦璐自嘲地笑了笑。
可能就圖個新鮮吧。
畢竟她這種類型的,他應該沒試過。
一支煙抽完了。
秦璐把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起身去浴室。
她需要洗個澡,把腦子裡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都衝掉。
這個年紀了,不過是一次酒後亂性罷了,沒必要這麼在意。
居然還真琢磨起來,荒唐!
秦璐站在花灑下,閉著眼。
她擠了點沐浴露,在手心裡搓出泡沫,然後抹在身上。
可腦子裡還是那些畫面。
手掌滑過胸口時,那裡還有淡淡的紅痕,是余珩留下的。
已經淡了很多,不仔細看幾乎看不出來。
秦璐的手指在那片皮膚上輕輕撫過。
她又想起昨天晚上,覺得腿有點軟。
她扶住牆壁,穩住身體。
不能再想了。
她快速衝掉身上的泡沫,關了水,擦乾身體,套上睡衣。
回到臥室時,秦雅已經不在客廳了。
餐桌收拾乾淨了,盤子也洗了。
她回到自己房間,關上門,躺到床上。
被子很軟,帶著洗衣液的清香。
秦璐睜著眼,睡不著。
她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裡。
那天晚上之後,她就把床單被套全洗了。
洗得乾乾淨淨,一點痕跡都沒留。
就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秦璐閉上眼,強迫自己睡覺。
但還是忍不住想,甚至身體都開始有反應。
真他媽瘋了,她到這個年紀居然變成這樣的女人了?
秦璐在心裡罵了一句,又翻了個身。
盯著漆黑的房間很久,直到眼睛發澀,才慢慢閉上。
睡意終於襲來。
失去意識前,她最後一個念頭是。
明天去學校,會不會遇見他?
手機鬧鐘在七點半準時響了。
余珩從床上坐起來,揉了揉眼睛,腦子裡還有點懵。
他抓過手機看了眼,掀開被子下床。
套上衛衣和運動褲,趿拉著拖鞋往樓下走。
走到客廳,就看見白芯然已經坐在餐桌邊了。
她面前擺著兩杯豆漿,還有幾根油條,裝在塑膠袋裡,冒著熱氣。
「哪兒來的?」余珩在她對面坐下,拿起一根油條咬了一口,「你出門買的?」
「點的外賣。」白芯然說,把一杯豆漿推到他面前,「那家店早上六點半就開了,我七點訂的,剛送到。」
她其實沒睡好,很早就醒了。
腦子裡全是今天直播余珩會給她什麼指令?
會不會很難?
萬一她在直播時沒忍住,發出奇怪的聲音怎麼辦?
「緊張了?」余珩看著她,嘴角勾了勾。
白芯然動作一頓,低頭咬了口油條:「誰緊張了。」
余珩沒再逗她,低頭專心吃東西。
兩人吃完早飯,一起出門。
早八的課在主教樓,走過去要十來分鐘。
路上學生不少,都是趕著去上課的。
白芯然把手插在衛衣口袋裡,步子邁得不緊不慢。
余珩走在她旁邊,也沒說話。
這種沉默並不尷尬,反而有種奇怪的默契。
---
上午的課是節大課。
他走到了最後一排,坐在了郝俊冉他們旁邊。
台上老師在講,余珩台下在想。
秦璐今天會來學校嗎?
她昨天那副樣子,明顯是在躲他。
但她是輔導員,他是學生,總有碰面的時候。
中午十二點,下課鈴響了。
一行人往食堂走。
四人打了飯找了個位子坐下,郝俊冉扒拉了一口飯,含糊不清地說:「下午納新還去嗎?」
「去。」余珩說,「兩點開始,到四點。」
「今天能收多少?」侯旭東問。
「昨天收了五十多份,今天估計沒多少,」余珩說,「主要是晚上要面試,得把人都篩一遍。」
「面試在哪兒?」劉天奇問。
「階梯教室。」余珩說,「我借了204,晚上五點開始。」
「導員兒去嗎?」郝俊冉忽然問。
余珩動作一頓:「應該去吧,她是指導老師。」
秦璐是指導老師,面試肯定得在場。
吃完飯,余珩回別墅拿了納新要用的東西,又跟白芯然打了個招呼,這才往小廣場走。
下午的納新零零散散,沒多少人。
余珩站在攤位前,跟新生介紹社團。
寧雨桐在旁邊幫忙發報名表,白芯然和郝俊冉他們負責維持秩序。
昨天在這兒待了兩個小半天,有興趣的基本都交過表了。
到三點多鐘的時候,也就收了十多份報名表。
「還可以吧。」郝俊冉翻著報名表,「總比沒有強!」
「嗯。」余珩看了眼時間,「收拾一下,準備去階梯教室。」
「面試名單你弄好了嗎?」寧雨桐問。
「弄好了。」余珩從包里拿出一張紙,「昨天的篩了30個出來,今天的一會兒再看看,選出10個來,分兩組面試。」
寧雨桐接過名單看了看,輕聲說:「那我去準備一下。」
「嗯。」余珩點頭,「你先去階梯教室,我一會兒就到。」
寧雨桐應了一聲,拿著名單走了。
白芯然看了眼余珩:「我也先回去了,該直播了。」
「去吧。」余珩說,「直播記得看手機消息。」
白芯然心頭一跳,點了點頭,轉身快步離開。
余珩看著她背影,笑了笑,這才開始收拾攤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