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雪白似凝冰無暇的皮膚上,一條條散發不詳氣息的灰白咒紋蔓延。
陸源在想,這應該算是異常狀態吧?
蠶食生命……那是不是意味只要注入生命之力,就能反壓制?
雖然進化之力效果在進化,但其本質,其實是一種特殊並且最為極致的生命本源力量。
不然,權能也不會叫「生命」,而是「進化」了。
想到這,陸源已經拋去糾結,一切……都是為了讓駱導師能活下去。
「星燭,你們出去,幫我護好外面。
塞維婭,把結界展開,蓋住山洞內就可以,不要擴張出去。」
黑紅馬娘領命,重槍一定下,黑紅結界便撕裂而開。
藍黑裙精靈和她的姐姐也是走出結界,在外保護。
銀白髮女孩閉著眼,但無形的感知卻是蔓延十幾公里,捕捉任何動靜。
陸源默默走到冰白女子旁坐下,瀕臨死亡邊緣的駱導師,依然散發著那股極致的冰冷感。
拒人千里之外都不足以形容,但這股氣質在她身上卻毫不突兀,如同是為她獨造的。
這股感覺,只一眼,就會讓人無法忘記。
太獨特,太冷艷了。
精緻無比的面孔即便透露著好似要破碎的虛弱感,也沒有一絲柔弱浮現。
如同一塊臻冰,任何東西無法使她融化。
而修長高挑的身體,則上下都是恰到好處的完美,讓她正如高懸於冰山之巔,掌控極致冰寒的孤高雪女。
陸源沉默的看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駱導師,我不知道你能不能聽到,但我,不想這裡成為我們的終點。
您給的那套學府房,我都還沒來得及去看看,也沒和母親見上一面,告訴她……以後可以不必再打兩份工了。
我不想,這一切都破滅,都是一場空。
我也不想……還沒報答您,您便已死去。」
肉眼可見的女子睫毛顫動了幾分,她好似嘆了口氣,睜開透著無奈的冰白無暇眸子。
「你在動我心境。」
從教團埋伏她那時,她就因為過度使用極冰之力,開始被更深層次的同化影響了。
只是她沒有停下,反而更極致的爆發,不去抵抗的,任由極冰擁抱她。
也是任由自己,墜入極寒下的囚籠。
直到那句『不想你死』,她被拉了回來。
現在,她更是覺得極寒,不那麼冷了,但……
「這道黃泉引渡將我的生命蠶食殘破,就算現在有了點喘息時間,我也恢復不了。
所以陸源,我已經……無力帶著你,走出去了。」
她僅剩一點微弱的力氣。
就在這沉寂之時,她忽然感覺到,自己的手被握住了,握住她的人,是那麼溫暖。
就連極冰侵覆的身體,也被直接……穿透,無法阻擋。
「那這次就由我,帶您走出來。」
冰白女子愕然愣住,就見陸源位置有點不對,在她正前面。
如果用更準確的話來說,快把她當椅子一樣坐著了……
這種無比羞恥的姿勢,讓她冰白的皮膚都快要升溫了,眼眸終於有了一絲微小波動。
「你,你幹嘛……
快從我的身上下去。」
陸源眼神堅定,「不,駱導師,我要救你。」
「哪有你這麼救的?」冰白女子咬著牙。
明明該是很憤怒的聲音,從她嘴裡說出卻變成了另類的冰冷。
「相信我,駱導師,我能除去黃泉引渡咒。」
「你讓我怎麼相信!!!」
冰白女子這次聲音,似乎帶上了點『羞憤』。
因為陸源手在遊動,在解開什麼。
「你,你快停下……我可是你在學府的導師……」
陸源不語,他只是想救駱凝,而有著阻隔的話,是無法根除黃泉引渡的。
畢竟,它的紋路都在皮膚上,如果無法完整看清敵人的話,又怎麼消滅它!
幾分鐘後。
冰白女子的聲音真真切切出現了情緒,她像是在忍耐著什麼,眸子含怒,『痛痛』道。
「陸源,你,就是,這麼,報答,我的?」
陸源不語,知道這是無法解釋的,只能繼續用實際行動證明。
行動起來,答案自會出現!
他只是在根除黃泉引渡咒,只是半小時後,他微微驚訝。
這詛咒這麼強橫?一次生命進化竟然無法擺平?
應該是因為這力量站在生命的對立面,所以,更難融合固化?
那沒辦法了。
「駱導師,對不起,但我一定要救你!」
一小時後,冰白女子已經起來了,站到了更適合進化治療的山洞岩壁上倚靠著。
修長纖細的手指因為忍著什麼,將岩石都捏碎了。
冰白的眸子更是有淚光浮出。
這座冰淵,逐漸融化了。
兩小時後,山洞外已經是狂風大作,烏雲滾滾。
耀眼的閃電不斷劈下,形成沉悶的震響。
但它完全不及陸源更震動冰白女子的『心神』。
她以往冰冷至極的眸子,都快被『震』散了……
豆大的雨線從烏雲中狂怒砸落,瘋狂的擊打在山岩上,仿佛是在針鋒相對,想壓過一切除它外的聲響,霸道無比。
但連冰淵都能橫穿,連冰淵都能消融的生命權能更為霸道。
它根本壓不過,它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壓過,而無能為力。
三小時後。
在連綿的暴風怒雨下,連岩層都被穿透,一點一點的水不斷從岩壁中滲出,匯聚成水滴掉落在地上。
滴嗒嘀嗒的,很好聽。
但紙終究包不住火,暴雨下,屹立山洞口,銀白色髮絲被吹動的飄舞的女孩驀然睜開了深紅眸子。
似有暗星閃動。
「我們,被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