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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易中海拼了,但一大爺身份恢復不了

2026-03-02 07:02:05 作者: 亂鳳1983

  三天。

  整整三天,易中海帶著兩個七級工,沒日沒夜地干。

  兩個八級工雖然累癱了,但每天親自到車間裡質檢,一點都不敢馬虎。

  累了,就靠在機器邊上歇一會兒。

  困了,用涼水沖把臉。

  餓了,啃兩口窩窩頭繼續。

  易中海是徹底瘋魔了。

  第三天晚上,最後一件工件完成。

  質檢員反覆檢查了三遍,抬起頭。

  「合格。」

  車間裡響起一陣歡呼。

  易中海靠在牆上,慢慢滑坐在地上。

  他閉著眼,喘著粗氣,臉上全是汗,還有油污。

  楊廠長站在旁邊,看著這個六十多歲的老頭,心裡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他知道易中海做過錯事,道德有虧。

  但這三天,這老頭是用命在幹活。

  「老易,」他走過去,蹲下來,「辛苦了。」

  易中海睜開眼,看著他,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來。

  楊廠長拍拍他的肩膀。

  「廠里,記你一功。」

  ————————————

  第二天,聾老太去了廠里,找到楊廠長。

  楊廠長正在辦公室看文件,看見她,趕緊站起來。

  「老太太,您怎麼來了?」

  聾老太坐下,把手裡的拐杖放在一邊。

  「楊廠長,我來給中海說情。」

  楊廠長愣了愣,然後嘆了口氣。

  「老太太,我知道您的心思。可易中海犯的事兒,您也知道,那是原則問題。廠里處理他,是有依據的。」

  聾老太點點頭:「我知道。他的那些爛事,是該罰。」

  她頓了頓。

  

  「可他這三天,幹得怎麼樣?」

  楊廠長沉默了幾秒。

  「幹得好。」

  「那就行。」聾老太看著他,「楊廠長,我不求您撤了處罰,我只求您給他一個機會。」

  楊廠長沒說話。

  聾老太繼續說:「他是錯了,可他認了。他這三天,是用命在干。廠里要是有用得著他的地方,讓他干。將功補過,行不行?」

  「有什麼他能幹的事兒,你儘管招呼。」

  「但能不能把他的工級給恢復了?」

  楊廠長沉默了很久。

  最後他點了點頭。

  「老太太,我試試。不過這事兒過後,咱們就徹底恩怨兩清了。」

  聾老太也是嘆息的點了點頭,把人情用光了,她也不知道這麼做是對是錯。

  然後廠里的廣播台播了一條消息:

  「我廠職工易中海同志,在緊急加工任務中表現突出,帶領兩名七級工,連續奮戰三天三夜,圓滿完成工件加工任務,全部合格。經厂部研究決定,對易中海同志予以通報表揚,並記功一次。」

  廣播在廠區里迴蕩。

  工人們聽著,表情各異。

  有人撇嘴:「他?還有功?」

  有人嘆氣:「別管他人怎麼樣,這活兒幹得確實漂亮。」

  有人說:「功是功,過是過,一碼歸一碼。」

  易中海站在車間門口,聽著廣播,臉上沒什麼表情。

  聾老太拄著拐杖走過來,站在他旁邊。

  「中海啊,」她輕聲說,「你這口氣,算是爭回來了。」

  易中海扭頭看她,眼眶有點紅。

  「乾媽,我……」

  聾老太擺擺手:「別說了。回去吧,好好歇歇。」

  易中海點點頭,轉身走了。

  他走得很慢,背影有些佝僂。

  五十歲了,還這麼拼。

  他圖的,到底是什麼?

  ————————————

  幾天後,易中海被叫到厂部。

  楊廠長看著他,說:「老易,廠里研究過了。你這次的表現,確實好。但之前犯的錯,也不能一筆勾銷。」

  易中海點頭:「我知道。」

  楊廠長拿出一份文件。

  「給你一個任務——帶徒弟。什麼時候帶出五個七級工,你的工級恢復到七級,不能考級的處罰也取消。」

  易中海愣住了。

  五個七級工?

  一個廠子,一年能出一兩個七級工,那都是大喜事。

  五個?

  楊廠長看著他,說:「怎麼,不敢接?」

  易中海深吸一口氣。

  「我接。」

  ————————————

  易中海從廠里出來,也去了街道辦。

  他想問問,他這個「一大爺」的身份,還能不能恢復。

  街道辦的人聽完,看了他一眼,表情有些微妙。

  「易師傅,您不知道嗎?」

  易中海心裡咯噔一下:「知道什麼?」

  那人嘆了口氣:「管事大爺制度,五八年就取消了。現在『一大爺』『二大爺』,就是個叫法,沒什麼實際權力。」

  「只是大傢伙習慣這麼叫,而且院子裡人員成分太雜亂,有個管事大爺名義上管理著,也確實方便。」

  「但聯絡員制度,早就取消了。」

  易中海站在那兒,半天沒動。

  取……取消了?

  他當了這麼多年一大爺,管了這麼多年院裡的事,操了那麼多心,費了那麼多神——

  現在告訴他,這身份,早就沒了?

  他走出街道辦,站在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人,忽然不知道該往哪兒走。

  他想起了這些年在院裡說的話,做的事。

  那些小年輕們,表面上一大爺長一大爺短,背地裡,是不是都在笑話他?

  他慢慢往回走,腳步沉重得像灌了鉛。

  走到院子裡,看見閻埠貴坐在前院他的那些花兒面前,唉聲嘆氣。

  兩個失意的人,對上了眼。

  ————————————

  閻埠貴家的屋裡,煤油燈昏黃。

  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半瓶二鍋頭。

  易中海和閻埠貴對面坐著,誰也不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閻埠貴先開口了。

  「老易,你說咱們這日子,怎麼就過成這樣了呢?」

  易中海沒吭聲,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閻埠貴也喝了一口,抹了抹嘴。

  「我,辛辛苦苦管那個菜園,以為學校能讓我回去當老師。結果呢?人家說饑荒過去再說。我送了幾盆花,想恢復三大爺的身份,結果人家告訴我,管事大爺早就取消了!」

  他的聲音越來越大,帶著點哭腔。

  「我的花啊!養了一年多!就這麼沒了!」

  易中海看他一眼,終於開口了。

  「老閻,你那些花,沒了就沒了。我這一大爺的身份,不一樣也沒了?」

  閻埠貴愣了愣,看著他。

  易中海又喝了一口酒。

  「我這輩子,就想當個受人尊敬的人。在廠里,讓人說一聲易師傅技術好。在院裡,讓人說一聲一大爺公正。結果呢?」

  他苦笑了一下。

  「結果技術再好,人家說你有道德瑕疵。管得再公正,人家說你這身份早就取消了。」

  他放下酒杯,看著窗外黑漆漆的天。

  「老閻,你說,咱們以後怎麼辦?」

  閻埠貴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說:「不知道。但總得想轍。」

  他扭頭看易中海。


  「你帶徒弟,好好帶。帶出五個七級工,廠里就認你了。」

  易中海點點頭。

  「你管菜園,好好管。饑荒過去了,學校說不定真讓你回去。」

  閻埠貴也點點頭。

  兩人又沉默了。

  過了好一會兒,閻埠貴忽然說:「老易,你說張大彪那小子,他爸媽是道士,成分也不算好,他怎麼就能混得風生水起的?」

  易中海想了想,說:「他有真本事。」

  閻埠貴嘆了口氣。

  「咱們也有本事啊,怎麼就不行呢?」

  易中海沒答。

  煤油燈的火苗跳了跳,在牆上投下兩個人影。

  一高一矮,都佝僂著。

  桌上的花生米,還剩幾顆。

  二鍋頭,還剩小半瓶。

  窗外,夜風吹過,樹葉嘩嘩響。

  1961年的秋天,快過去了。

  冬天,快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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