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頌時獨自在客廳沙發上坐了一會兒,感受著家的寧靜。
沒有爭吵、沒有哭聲、沒有怒吼…
沒有被她不可理喻指責刺的心頭一梗,沒有氣她這般不信任自己的怒意。
只有一片寂靜。
窗戶萬家燈火通明,溫暖了每個回家的人吶。
他望著兩人的房間,眼神幽深難測,門密不透風的緊緊關著,不知裡面的人是否在睡覺,還是失眠中。
許久後,他懷著忐忑的心靠近房間,讓他詫異的是門從裡面反鎖了。
她這是把自己當成什麼了?
色狼、偽君子。
對他防備?
真是有趣,她學聰明了,對他欲擒故縱?
這個念頭不過一晃而過,顧頌時神色一愣,眼底的情緒從複雜到平靜,很快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想太多徒增煩惱,看來大腦該好好休息了。
收回搭在門把手的手,轉身回客房。
——
程瑤一覺醒來,已是十二點了。
睡得很爽,好久沒睡過安穩又踏實的覺了。
睡飽的程瑤,肉眼可見皮膚光澤透亮,滿滿都是膠原蛋白,摸上去柔軟彈潤,給人一種近乎完美的觸感感受。
果然人吶,不能熬夜,熬夜讓人變醜。
尤其大大的黑眼圈,遮都遮不住。
程瑤太愛自己的素顏了,沉迷自己的美貌無法自拔。
吵架過後的第二天,程瑤依舊不搭理顧頌時,她要獨美,這次給自己買一張想要去旅遊的城市。
芬蘭。
站在飛機場,程瑤想要感謝原主,是她提前辦好的簽證手續。
本來原主計劃跟顧頌時去看極光,體驗人間浪漫。
旅程中所有的計劃都安排好了,顧頌時也同意陪她去。
正所謂萬事俱備 ,只欠東風。
她內心升起了無限的期待,特意在一周前,滿心歡喜挑選了一身漂亮的衣服,就等出發那天穿,滿心期待著這場兩人的浪漫約會。
但命運似乎總喜歡在最期待的時候,開一個殘忍的玩笑。
原主等來的不是如期而至,而是顧頌時抱歉的聲音,工作臨時變動,他走不開。
只能下次陪她再去。
那一瞬間,期待全都變成了失望。
期待落了空,心裡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一塊,連呼吸都帶著散不起的沉悶。
而她還要大方地表示沒事,去支持他的工作。
直到現在顧頌時都沒能陪她去看一次極光,手牽手逛全球幸福指數最高的城市之一,赫爾辛基,坐雪國VR極地列車,感受跨國列車的浪漫,聖誕老人村,雪地摩托探索白雪世界、滑雪追日落……
男人的口頭承諾永遠都是未知數。
或許在他心底的位置她是排到最後面。
真正的在乎,從來不是掛在嘴邊的甜言蜜語,而是這種藏在每一個細節里下意識的行動。
程瑤細白手指壓了壓耳旁的髮絲,隨即嘴角微微上揚,拿出登機牌,過了安檢。
手機在包里,一切都很安靜。
半個小時後。
飛機已經起飛了,程瑤看了一眼手機,靜悄悄的,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顧頌時不會以為這次她還會主動找他吧!
想得美。
她會讓他吃不好睡不好,畢竟她在外面瀟灑,可他還得搬磚賺錢養她。
程瑤對著自己輕輕說一句:「旅途愉快。」
手機又重新放回包里,愜意地靠著椅背,閉上眼睛。
而在醫院的顧頌時穿上白大褂簡直就是行走的衣架子,回到辦公室摘下口罩的瞬間,那張帶著倦意卻依舊英俊的臉,眼裡藏著幾分淡然的疲憊。
拿出手機,解鎖一氣呵成點開消息聊天界面,空空如也,陷入沉思的凝視。
兩天了,這次氣性那麼大嗎?
他該不該誇她有骨氣呢?
她就不擔心他被人勾走了嗎?
難道想讓他道歉。
她可真會蹬鼻子上臉。
她的雕蟲小技,他才不會上當,本來就是她的錯。
想起中午同事的打趣。
「顧醫生,你的小嬌妻怎麼沒來給你送飯了,不擔心你餓肚子嗎?」
「還是說吵架沒和好,你才會委屈自己和我一起吃大鍋飯。」
「大鍋飯可比不上愛心午餐哦。」
他只能一本正經地說想吃食堂的飯了,就沒讓她送。
端坐椅子上,視線停留在手機屏幕上,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同事周承峰斜倚在門框邊,雙手抱胸,下巴微收,眼神里充滿著調侃:
「顧醫生,沒吃到愛心午餐,沒精神嗎?」
顧頌時抬頭看向他,眉頭不經意地蹙了一下,收起腦中亂七八糟的想法。
「什麼午餐?」
「哥們,別裝了。」
在回家的路上,顧頌時路過一家手工麵包店,眼睛亮了一下,面無表情的臉多了點異樣。
他家的原味香草曲奇酥餅和柿柿如意辣肉鬆貝果程瑤很喜歡吃。
下意識地停下了車,從車裡下來走向店裡,買了兩份打包回家。
等東西放到座位上,顧頌時看著好看的打包袋,目光閃爍,有惱怒、猶豫和糾結,最終落在了方向盤上的手上。
買了她愛吃的,算是他主動求和嗎?
但又不是他的錯,感覺有些憋屈,他才是被冤枉的那個人。
在她看來算他服軟嗎?
他臉上掠過了絲複雜的情緒,五味雜陳的內心最終化為一聲無聲的嘆息。
他簡直有病,女人不煩他了,該謝天謝地。
終於他的世界安靜了片刻,有時間看書、做其他事情。
但每天還是會忍不住下意識地看幾次手機,就怕漏接她電話,少回她消息。
然後她任性地到醫院或在家大發雷霆。
算了算了,他一個大男人,何必跟女人計較那麼多。
買回家愛吃不吃,若是還要他哄,他做不到。
本來就是她的錯,這次他就大方不跟她一般見識。
等會,那個女人應該會很開心吧!
或許想到了女人很好哄,他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輕鬆的笑意。
可回到家的瞬間,屋裡一片漆黑,有一種伸手不見的視覺。
瞬間讓他的幻想破滅,取而代之是無處發泄的怒火與懊悔。
一切都很安靜,甚至連自己的腳步聲都能回聲。
他到底在期待什麼?
這個女人翅膀硬了,連一盞燈都不給他留。
難道不想過日子嗎?
好的很。
他遮住了眼底失落的色彩,把買回來的酥餅隨意扔進冰箱。
隨後去客房,他就不信程瑤可以超過一個星期不聯繫他。
看誰比誰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