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334章被土豆發去第一卷末尾了，我在想辦法改回來）
板垣走到掩體門口，看著外面那些灰頭土臉、眼神麻木的士兵，他感到一陣深深的無力。
「報告旅團長閣下。」
就在這時，一名通訊參謀衝進了指揮所：
「有士兵在陣地上撿到了大夏軍隊空投的宣傳單。
說讓我們……洗乾淨脖子等著。
還說林烽已經來到了前線，這次他帶來了……帶來了所有主力，要讓第五師團徹底覆滅。」
「八嘎，這個黑天狗林烽，欺人太甚。」
板垣臉色鐵青，氣得渾身發抖。
「嗚——！！！」
他話音剛落，一陣極其悽厲的、由遠及近的呼嘯聲，猛地從天空中傳來，瞬間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了天空。
「炮擊，是炮擊，臥倒。」
陣地上，有經驗豐富的老兵發出了驚慌的尖叫。
下一秒。
第一發K5列車炮發射的兩百五十多公斤重的重型高爆彈，裹挾著毀天滅地的威勢，狠狠地砸在了第五師團核心防禦陣地的一個小山包上。
「轟——！！！」
一團刺眼的橘紅色火球，在湯頭鎮外的丘陵間轟然升起。
緊接著，便是一聲天崩地裂般的巨響。
大地劇烈地顫抖了起來，如同發生了地震。
遠在一公里外的掩體裡，板垣等人甚至都感受到了清晰的震動感，桌上的電話機、地圖、水壺全部被震落在地。
掩體頂上大塊大塊的泥土和碎石，被震得簌簌直落，砸在鬼子兵的頭盔上，發出邦邦的響聲。
那個小山包，在爆炸過後，整個山頭都被硬生生削平了一大截。
原本堅固的機槍掩體，就像紙糊的一樣，連同裡面的十幾名鬼子兵，在衝擊波的熱浪中徹底消失，連一塊完整的布條都找不到了。
連帶著周圍的戰壕，都被震塌了一節。
「這……這是什麼炮？」
一個鬼子少佐看著遠處那緩緩升起的小型蘑菇雲，瞳孔里滿是恐懼，嘴唇都在哆嗦。
板垣趕忙回頭拿起望遠鏡，跌跌撞撞地衝到掩體門口，向那片還在升騰著黑煙和塵土的山包看去。
？？？
他放下望遠鏡，揉了揉被火光刺痛的眼睛，再次舉起鏡片。
沒有飛機。
天空乾乾淨淨，連個機影都沒有。
不是轟炸。
是炮擊。
只能是炮擊。
板垣的額頭上滲出了一層冷汗。
他心裡比誰都清楚，這絕不是他認知中任何一個大夏炮兵團能打出的火力。
一百五十毫米的榴彈炮，哪怕是口徑再大一點的一百五十五毫米，他也見過無數次爆炸的場景，絕沒有這種把整個山頭削去一截的恐怖威力。
能一發炮彈就打成這樣，這彈頭重量至少超過兩百公斤。
這個世界上，能夠把這麼重的炮彈打出幾十公里遠的武器，只有一種——列車炮。
板垣咬緊了後槽牙，腮幫子上的肌肉一顫一顫。
他曾在漢斯軍事考察團的交流資料中，看到過這種鐵路上的巨炮。
隨著鐵路網絡的擴展，這種能讓大口徑火炮沿著鐵軌快速機動、從超遠距離發起轟擊的作戰方式，在上次世界大戰期間就走向了成熟。
漢斯人的「巴黎大炮」，更是曾經從一百二十公里外的森林裡開火，把炮彈砸進了巴黎的市中心，創造了當時火炮射程的極限記錄。
林烽竟然搞來了一門真正的列車炮。
板垣的心臟瞬間上了120，只覺得幾乎喘不上氣來。
正在他焦急的派人去彈著點查看損失情況的時候，10分鐘後，第二發炮彈的呼嘯聲已經從空中傳來。
「嗚——！」
這一次他沒有臥倒，只是死死抓著掩體門口的木樁，看著遠處另一個陣地在爆炸中化為碎片。
泥土、碎石、木頭和人體的殘骸被氣浪拋上幾十米的高空，像噴泉一樣向四周散落。
他再次舉起望遠鏡。
那塊陣地上原本有一個小隊的士兵，還有兩挺重機槍，現在什麼都沒有了，只剩下一個還在冒著青煙的巨坑。
板垣的雙手在發抖，抖得連望遠鏡都快握不住了。
旁邊的參謀趕忙開口：
「師團長閣下，危險！
支那人的炮擊太猛烈了，請立刻進入掩體！」
板垣退回掩體內部，坐在彈藥箱上，摘下眼鏡，用袖口擦了擦臉上的灰和汗。
沒有人說話，指揮部里安靜得能聽見角落裡那隻老鼠的叫聲。
所有人都豎著耳朵，等待著那個聲音再次響起。
下一發什麼炮擊時候來？
會落在哪裡？
會不會正好落在指揮部頭頂上？
板垣很清楚列車炮的射速。
那種級別的巨炮，每一次開火都需要重新調整炮位，清理炮膛，裝填那重達幾百公斤的炮彈和發射藥包。
十分鐘，甚至更久，才能打出一發。
但那恰恰是最折磨人的地方。
如果有十發、二十發炮彈連續砸下來，炸死也就炸死了，一了百了。
可現在，一發炮彈砸過之後，天地間突然安靜了下來，只剩下風中傳來的焦糊味和遠處傷兵的哀嚎。
誰也不知道下一發什麼時候來，會落在什麼地方。
板垣靠在地圖上，閉上了眼睛。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重重地撞擊著胸腔。
掩體外面，一個鬼子兵承受不住這種壓迫，突然尖叫著沖了出去，向著北方的空地瘋狂奔跑。
沒有人去攔他，也沒有人去追他。
那個兵跑出去一百多米，然後蹲在一個彈坑邊，抱著腦袋嚎啕大哭。
板垣睜開眼，看了那個方向一眼，又閉上了。
他知道，那個兵已經廢了。
就算不被炸死，以後也拿不起槍了。
等待。
煎熬。
恐懼。
這比在陣地上白刃衝鋒，還要可怕一萬倍啊。
「嗚——！！！」
又是一發炮彈被發射，悽厲的呼嘯聲再次在天空中響起。
板垣瞳孔猛地一縮，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
「轟——！！！」
炮彈恰巧落在距離指揮部掩體外數百米的地方，炸開了一個直徑十幾米的巨大彈坑。
彈著點旁一輛鬼子九四式輕裝甲車，被衝擊波掀飛出去幾米遠，在空中翻了好幾個滾，砸在地上變成了一堆廢鐵。
巨大的衝擊波裹挾著碎石和彈片，將整個地下指揮部掩體外的工事直接掀飛了一半。
「保護師團長！」
恐怖的衝擊波雖遲但到，衝著地下掩體的入口處而來。
幾個參謀嘶吼著，拼了命地將板垣按倒在地，用身體擋在他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