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烽以第三十三軍團司令的身份，兼任魯省代竹蓆。
一紙委任狀發下來，整個膠東的局勢徹底變了。
如今，三十三軍團麾下兵力極度膨脹。
八個步兵師，一個裝甲旅，一個工兵旅，外加一個重炮兵師。
其中，光是以系統兵為主的純德械師，就足足有五個。
軍團戰鬥力迅速增強。
解決掉第五師團後，林烽大膽採取了分兵推進的策略。
新編第八軍的兩個師作為先鋒，任務是迅速渡過膠萊河、濰河、丹河等一系列河流，一路向著黃河挺進。
游擊一師留在後方，防守膠東各個縣城。
游擊二師化整為零，鑽進山溝里清剿各路土匪響馬。
游擊三師則頂在最前面，看住省城方向的鬼子主力部隊。
獨立師繼續駐紮在賈汪縣，保證煤炭供應。同時協助工兵部隊，拆除之前布局在賈汪的工業設備，儘快裝車運往青城港。
第一一二師輪換進入休整狀態。老兵帶新兵，訓練之前徵募的八千青壯，順便下地幫助百姓恢復農業生產。
新編第十六師則大範圍迂迴，前往孟良崮和抱犢崮一帶的山區展開布防，防止鬼子從山區南下偷襲。
一張大網，在齊魯大地上徹底鋪開。
夜風吹過濰河兩岸的蘆葦盪，帶起一陣沙沙的摩擦聲。
新編第八軍第一零七師，正準備向著膠濟鐵路上跨越濰河的鐵路橋發起進攻。
負責主攻的，是第一團中校副團長徐飛。
徐飛靠在一段殘破的土牆後面，低頭檢查著手裡的MP-40衝鋒鎗。
槍身冰涼，槍管上沾著幾點泥斑。
這名黃埔十二期步兵科畢業的老兵，雖然其貌不揚，卻是生擒了鬼子少將坂本順，還繳獲了聯隊旗的英雄。
立下這等大功，林烽直接把徐飛從上尉提拔到了中校，還親自頒發了勳章。
「咕咕——咕咕咕——」
夜幕中，前方的樹林裡傳來三短一長的鳥叫聲。
「天王蓋地虎。」旁邊的警衛員壓低聲音對暗號。
「寶塔鎮河妖。」
樹林裡鑽出十幾個渾身披著偽裝網、沾滿泥水的人影。
領頭的偵察排長貓著腰，快步跑到土牆後面。
「團長，摸清楚了。」
偵察排長喘著粗氣，抹了一把臉上的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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泥水混合著汗水，在臉上留下一道道黑色的印子。
「鬼子守軍差不多有一個半中隊，三百多人的樣子。
地形很不好，易守難攻。」
徐飛點了點頭。
這次進攻，徐飛手裡只帶了第一團的一個步兵營。
遠處的鐵路橋在夜色中只剩下一個模糊的黑色輪廓。
這座橋太重要了。
膠濟鐵路連接著青城港和省城。
要奪下前方的濰房重鎮，就必須完好無損地攻下這座鐵路橋。
不然後續的裝甲旅和重炮部隊，根本過不去這條寬闊的濰河。
徐飛帶著人退回到後方的一處破廟裡。
警衛員點起一盞防風的風燈，用橡膠雨衣遮住光線。
昏黃的燈光照亮了滿是灰塵的地面。
徐飛在地上鋪開軍用地圖。
偵察排長掏出紅藍鉛筆，迅速在地圖上標註出鬼子的火力點和機槍堡壘位置。
「橋頭兩側各有兩個鋼筋混凝土的機槍暗堡。」
偵察排長指著地圖上的標記。
鉛筆在紙上畫出幾個重重的圓圈。
「橋面上還有沙袋堆起來的工事。
對岸的制高點上，布置了兩門九二式步兵炮。
全都是交叉火力，鬼子很謹慎，甚至可能還有些我沒看到的工事。」
徐飛盯著地圖，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鬼子的防禦部署很老辣。
橋上沒有任何掩體，步兵要是就這麼硬衝過去，在機槍交叉火力的掃射下，損失會非常大。
「呼叫空中支援呢？」旁邊的營長問了一句。
徐飛搖了搖頭。
「斯圖卡只能對橋另一邊的鬼子陣地投彈。
橋上的鬼子工事沒法用飛機解決。
航空炸彈威力太大，萬一投彈偏了一點，直接把橋炸斷了。
到時候哪怕打下來，工兵修橋也得耽誤好幾天的時間。
上邊給咱們的命令是快速推進，不能在這裡拖延。」
徐飛盤算了一下手裡的家底。
這次突擊，師部只給配屬了兩輛Sd.Kfz.222四輪輕型裝甲車。
橋面道路狹窄，裝甲車開上去根本沒有躲避的空間。
鬼子的九二式步兵炮和山炮，一發直射就能把這種薄皮裝甲車打成廢鐵。
局面陷入了僵局。
破廟裡瀰漫著一股濃重的旱菸味和汗臭味。
徐飛把手裡的半截香菸扔在地上，用軍靴碾滅。
「沒有裝甲車，沒有坦克，過去咱們不也是一樣打仗嗎？」
徐飛抬起頭，目光掃過周圍的幾個連長。
「在淞滬的時候，咱們拿著步槍，也敢頂著鬼子的艦炮往上沖。
現在咱們手裡有衝鋒鎗，有迫擊炮，後方還有重炮支援。
還能不會打仗了？
該拼，還得拼。
打仗不能怕死人。
拿不下這座橋，咱們第一團的臉往哪擱？」
幾個連長挺直了腰板，握緊了手裡的武器。
「我命令。」
徐飛指著地圖，下達了作戰部署。
「明天拂曉，二連擔任主攻。
機炮連把所有的迫擊炮和重機槍都推到岸邊，負責火力掩護。
一連和三連作為預備隊，隨時準備填上去。
迫擊炮換上煙霧彈，混著高爆彈打。
把鬼子炮兵的眼睛給我封住。」
徐飛轉頭看向角落裡的無線電兵。
「立刻聯繫團部，呼叫明天的空中支援，把對岸的鬼子陣地給我炸平。
另外，問問師部。
趙旅長的裝甲部隊，什麼時候能趕到？」
「是！」無線電兵立刻戴上耳機，開始搖動發電機。
夜風更冷了。
徐飛走出破廟，看著遠處黑暗中的鐵路橋。
空氣中瀰漫著河水的腥氣和泥土的土腥味。
徐飛深吸一口氣，手指無意識的撥弄起胸前掛著的雲麾勳章。
明天，這裡又將是一個絞肉機。
無數大夏妻子會失去丈夫，兒子會失去父親。
但徐飛清楚，犧牲，從來不會白費。
只有趕走鬼子，大夏這個民族才有希望！
數小時後，天邊泛起了一絲魚肚白。
晨霧籠罩在濰河水面上，白茫茫的一片。
突然，破廟裡傳出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無線電兵滿頭大汗地跑出來，手裡捏著一張電報紙，連氣都喘不勻。
「團座，師部急電！」
徐飛轉過身，接過電報掃了一眼，眉頭立刻皺了起來。
「師部命令，取消拂曉突擊計劃。全營就地隱蔽，暫停攻擊。」
旁邊正準備帶隊衝鋒的二連長一聽，急得直跺腳。
「團座，弟兄們手榴彈都揭開蓋了，怎麼突然不打了？再等下去，晨霧散了，咱們可就成鬼子機槍的活靶子了。」
無線電兵咽了口唾沫，趕緊補充匯報：
「師部在電報里說，鈞座親自下令，調撥了一支友軍重裝甲單位過來支援咱們。
預計今天中午就能抵達陣地。
師部讓咱們保存實力，等中午配合重裝甲單位一起發起總攻。」
重裝甲單位？
徐飛摸了摸下巴上扎手的胡茬，心裡泛起一陣嘀咕。
趙大山那個榮譽第一旅的III號坦克他見過，那鐵王八確實厲害，皮糙肉厚火力猛。
但師部電報里，特意強調了「重裝甲」三個字。
有多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