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峰」號逼近了「慶洋丸」。
何濱站在艦橋的玻璃窗前,放下望遠鏡。
那艘運輸船的甲板上,密密麻麻全是穿著土黃色軍服的鬼子步兵。
這是一艘滿載的運兵船。
「發燈光信號,打旗語。」
何濱轉頭對通訊兵下令。
「命令他們立刻停船,所有人把武器扔進海里,準備接受登船檢查。
敢有任何反抗舉動,就地擊沉。」
探照燈的強光亮起,一長兩短的信號光不斷閃爍。
信號兵站在甲板上,快速揮舞著手中的信號旗。
「慶洋丸」的艦橋內。
負責指揮這艘船的鬼子少佐山田,正舉著望遠鏡看向逼近的驅逐艦。
當他看清那面飄揚的軍旗時,整個人都驚呆了。
大夏的軍艦?!
這怎麼可能?!
大夏的海軍不是早就被帝國海軍在江陰要塞和沿海港口全部消滅了嗎?
這艘造型先進的驅逐艦是從哪裡冒出來的?
「少佐閣下,對方發來信號,要求我們停船繳械投降。」
旁邊的大副臉色慘白,聲音發抖。
「慶洋丸」的船長是個五十多歲的平民,他擦了一把額頭上的冷汗,趕緊湊上前。
「少佐,我們的尾舵壞了,根本跑不掉。
船上只有幾挺機槍,對方可是正規的驅逐艦,主炮一輪齊射就能把我們送進海底。
為了全船人的性命,我們投降吧!」
「八嘎!」
山田少佐勃然大怒,反手一巴掌抽在船長的臉上。
「帝國軍人字典里沒有投降這兩個字。
向支那人投降,這是對天皇陛下最大的侮辱。」
山田少佐拔出腰間的南部手槍,直接頂在船長的腦門上。
「砰!」
槍聲響起,船長倒在血泊中,抽搐了幾下便沒了動靜。
艦橋內的水手們嚇得尖叫著抱頭蹲下。
「去底艙,把通海閥全部打開!」
山田少佐雙眼通紅,對著身邊的幾個親信軍官大吼。
「寧可玉碎,也絕不把這艘船留給敵人。」
幾個軍官領命,拔出指揮刀衝出了艦橋。
山田少佐大步走到艦橋外側的擴音器前,抓起麥克風。
「帝國的勇士們!」
他癲狂的聲音在甲板上空迴蕩。
「敵人就在眼前!
我們是天皇陛下的利劍,萬萬不能做敵人的俘虜,拿起你們的武器!
敵人膽敢靠近,就開槍打死他們!」
甲板上的鬼子基層軍官們被這番話煽動,紛紛拔出指揮刀,驅趕著那些驚魂未定的新兵。
「射擊!射擊!」
無數鬼子兵趴在船舷邊,舉起三八大蓋,對著遠處的「海峰」號瘋狂扣動扳機。
幾挺九二式重機槍和機關炮也加入了射擊的行列。
密集的子彈跨越海面,然後耗盡動能跌入海中,或是打飛到了天上去。
即便偶然擊中,這種輕武器的射擊,對於一艘兩千多噸的驅逐艦來說,只能說是撓痒痒一般。
山田少佐站在艦橋上,看著這徒勞的抵抗,臉上卻露出了病態的笑容。
一名軍官跑回來匯報,底艙的通海閥已經全部打開,海水正在快速湧入。
「喲西。」
山田少佐整理了一下軍服,面向東方本土的方向,站得筆直。
他深吸了一口氣,帶頭唱起了那首著名的鬼子軍歌《同期之櫻》。
「你與我是同期的櫻,同在兵學校的庭院開放……」
「血肉無分昆仲情,氣息相合分未能……」
這歌聲透著一股濃濃的死亡氣息。
甲板上的鬼子軍官們聽到歌聲,也跟著大聲合唱起來。
那些原本恐懼絕望的新兵,在這種狂熱氣氛的感染下,也陷入了徹底的癲狂。
他們一邊盲目地開槍,一邊扯著嗓子嘶吼。
「仰望南方晚霞的天空,未有一機返航……」
上千人的合唱聲在空曠的海面上迴蕩,如同某種邪教徒的獻祭儀式,場面詭異到了極點。
似乎只有通過這種方式,他們才能掩蓋內心的恐懼,獲得直面死亡的勇氣。
「海峰」號的艦橋內。
何濱聽著外面密集的槍聲,看著那艘火光閃爍、歌聲震天的運兵船,眉頭緊鎖。
「艦長,鬼子拒絕投降,他們正在向我們射擊。」大副大聲匯報導。
何濱放下望遠鏡,冷哼了一聲。
「冥頑不靈。」
他原本考慮過強行登船俘虜。
但這艘船上至少有上千多名鬼子兵,而且全都陷入了這種不要命的狂熱狀態。
他的驅逐艦上,只搭載了半個連的陸軍步兵。
幾十個人去和上千個瘋子打跳幫戰、艙室爭奪戰,傷亡絕對會非常慘重。
林司令交代過,能俘虜就俘虜,俘虜不了就幹掉。
絕不能拿自己兄弟的命去冒險。
「既然他們不想活了,那就成全他們!」
何濱眼中全是殺意,果斷下達了攻擊命令。
「主炮準備。
目標,正前方敵運兵船。
高爆彈,五門齊射。
開火!」
「海峰」號的艦體猛地一震。
五座單裝127毫米主炮同時發出震耳欲聾的怒吼。
五團巨大的橘紅色火球在炮口綻放。
這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打靶練習。
距離不到兩千米,對於擁有先進火控裝備的弗萊徹級驅逐艦來說,閉著眼睛都能打中。
五發127毫米高爆彈瞬間跨越海面,狠狠砸在「慶洋丸」的船體上。
「轟隆隆——!」
劇烈的爆炸聲響徹雲霄。
「慶洋丸」的上層建築瞬間被炸飛了一大半。
甲板上那些正在瘋狂唱歌、開槍的鬼子兵,直接被高爆彈的衝擊波撕成了碎片。
殘肢斷臂混合著扭曲的鋼鐵在空中亂舞。
山田少佐所在的艦橋被一發炮彈直接命中,瞬間化作一團火球,連渣都沒剩下。
「繼續射擊,自由開火!」何濱冷冷地下令。
「轟!轟!轟!」
127毫米主炮保持著極高的射速,將一發發炮彈傾瀉在「慶洋丸」上。
這艘龐大的運兵船瞬間被籠罩在沖天的火光和濃煙之中。
船體內部的彈藥被引爆,發生了劇烈的殉爆。
還不等底艙的通海閥發揮作用,「慶洋丸」的船體就從中間斷裂開來。
伴隨著一陣令人牙酸的鋼鐵扭曲聲,這艘滿載著兩千多名鬼子的運兵船,帶著滿船的罪惡,迅速沉入了冰冷的渤海。
海面上再次恢復了平靜,只剩下燃燒的殘骸和翻滾的浪花。
何濱看了一眼雷達屏幕。
「轉向,航向西北偏北。」
何濱大聲下令。
「輪機艙保持全速,咱們去追跑掉的那條貨船。」
「海峰」號在海面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調轉船頭,向著西北方向狂飆而去。
「艦長,海面上還有不少落水的鬼子,咱們要不要……」
旁邊的一名年輕軍官看著海面上那些還在掙扎的鬼子傷兵,有些遲疑地問道。
何濱轉過頭,目光冰冷地看著那名軍官。
「拯救他們?」
何濱指著外面漆黑的海面,聲音里透著刺骨的寒意。
「當鬼子的海軍在大夏沿海,在長江上,肆無忌憚地用艦炮轟擊我們的城市。
用機槍掃射那些手無寸鐵的無辜大夏漁民和逃難民眾的時候。
他們有沒有想過拯救?」
這個問題,其實早就已經有答案了。
何濱轉過身,不再看那片海域。
「全速前進,不用理會他們。
這片冰冷的海水,就是他們最好的歸宿。」
「海峰」號驅逐艦的尾流無情地拍打在那些落水鬼子的臉上。
戰艦漸漸遠去,消失在天際線上。
留給這些鬼子的,只有無盡的黑暗、刺骨的寒冷,以及即將到來的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