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第一軍司令部。
筱冢一男雙眼通紅,一把扯掉掛在牆上的地圖。
「八嘎!」
一邊罵,一邊踩踏著地圖。
「為什麼?為什麼我第一軍,有這樣的蠢豬指揮官。」
「黃花嶺那樣複雜的地形,竟然不提前偵察,整整一個聯隊一頭就扎了進去。」
參謀長橋本,低著頭瑟瑟發抖。
但他不得不硬著頭皮走到筱冢一男身前,詢問該如何戰術指導237聯隊。
「啪!」
一個清脆的耳光,扇到他臉上。
「八嘎!你橋本也是頭豬嗎?」
「戰術指導,怎麼指導?」
「伏擊237聯隊的是中央軍、晉綏軍,還是八路軍,你橋本知道嗎?」
「連對手是誰都不知道,天色已黑,飛機不能起飛。」
「你是想讓我第一軍的勇士,陷入泥潭,都去給明步那個蠢貨陪葬嗎?」
筱冢一男氣沒地方撒,又一巴掌狠狠地扇在橋本臉上。
橋本心裡麻麻批,老子說話了嗎?
明明低著頭一聲沒吭,官大一級你想打就打是吧!
筱冢一男背著手,踱了兩步,猛地回頭。
橋本脖子一縮,以為又要挨耳光。
「給明步那個蠢貨回電,讓他不惜一切代價突圍。」
「我會讓長治第36師團,臨汾41師團,各派一個聯隊向黃花嶺靠攏。」
天色徹底暗了下來,天空中的半彎月牙,根本不足以照亮黃花嶺。
只有公路上被炸起火的卡車,燃燒著熊熊火光,把周圍照得忽明忽暗。
酒井中佐感覺他第一大隊,立功的機會來了。
如果此時,他第一大隊借著昏暗的光線,向前猛衝猛打。
山坡上的支那軍隊,在看不到目標的情況下,只能胡亂朝山下射擊。
他便可趁機衝出黃花嶺。
「命令,部隊立即向前衝鋒,不衝出黃花嶺不許停下。」
「記住,以小隊為單位,儘量散開。」
「不要考慮傷亡,衝出去就是勝利。」
負責黃花嶺出口這一段的,左側是二團二營,右側是三團一營。
他們很快發現鬼子的意圖,輕重機槍瘋狂地向山下掃射。
甚至,連沒良心炮都用上了。
「轟轟轟!」
巨大的爆炸聲,在山谷的公路上炸響,不少鬼子都被炸死或被震死。
但為了活命,鬼子打得也異常頑強。
一個小隊,一個小隊,前赴後繼,向前猛衝。
三團一營營長趙山河,親自來到山稜線上,當起了重機槍射手。
「同志們,給我狠狠地打,千萬不能讓鬼子,從咱們一營的防區衝出去。」
「噠噠噠噠噠噠!」
光線很弱,但重機槍無死角全面覆蓋式的掃射。
給鬼子第一大隊,造成了巨大的傷亡。
不過,還是有近一個中隊的鬼子,衝到了谷口,眼看就要衝出黃花嶺。
「哈哈哈!」
酒井中佐狂喜,用拳頭捶打著自己的胸膛。
「喲西!」
「做到了,我酒井大隊做到了。」
他正想命令部隊,一鼓作氣衝出去時。
不遠處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嘶喊。
「騎兵營!向鬼子進攻!」
「砰砰砰!」
「隆隆……隆隆……」
山谷的地面,發出低沉有力的馬蹄聲。
好像整個山谷,都隨之律動。
「殺呀!」
希望就在眼前,可前方傳來的喊殺聲、槍聲、馬蹄聲,讓酒井絕望了。
頓時,酒井像掉進了冰窟窿里,來了個透心涼。
「八嘎!」
「快!快退回去。」
在酒井帶領第一大隊,向前衝鋒的時候。
237聯隊的第五大隊,同樣在為打通退路拼命。
第五大隊大隊長山田少佐,眼睛都殺紅了。
組織一波又一波的衝鋒,都被刑志國和王懷保打退。
「步兵炮小隊,給我開炮!」
只可惜,兩門步兵炮,才打了幾炮,就被四團的炮營幹啞火了。
可山田依然不放棄,他不想死在這裡。
他的妻子還在故鄉等他回去,他還想回到家鄉,看一眼故鄉的櫻花。
「機槍掩護!步兵衝鋒!」
山田咬牙切齒,下達了人生最後一道命令。
「轟……」
一發沒良心炮炮彈,在山田少佐腳下炸開。
他被爆炸的氣浪,掀飛出去好幾米。
嘭的一聲,砸在地上的山田,右臂都沒了。
下半身,離他的上半截身子,足足三米遠。
「噠噠噠!噠噠噠!」
王懷保端起一挺捷克式,將槍托頂在肩窩,死死壓住扳機。
「同志們,二團、三團的兄弟,正在跟鬼子拼命。」
「咱們必須守住劉家垴,不准放跑一個鬼子。」
「不能讓二三團的兄弟們,白白犧牲。」
「噠噠噠噠噠噠!」
兩個團火力全開,第五大隊的鬼子,還沒向前衝出幾米。
便被打了回去,只留下一地的屍體。
「同志們,聽到槍聲沒,黃花嶺不遠了。」
「快!加快行軍速度。」
「去晚了,你們一團可一道熱菜都趕不上。」
李雲龍跟孔捷並排小跑著,向黃花嶺方向急行軍。
「報務員!」
「報務員在哪!」
李雲龍突然停下來,將報務員喊了過來。
「給二三四五團發報,一團會堵住鬼子往長治方向的谷口。」
「半小時後,三發紅色信號彈為令。」
「六個炮營,同時開炮,給老子用炮火,覆蓋整條黃花嶺公路。」
「炮火洗地之後,迅速縮小包圍圈,再給老子用輕重機槍招呼。」
「是!」
收到李雲龍的電報,各團迅速行動起來。
四、五團,直接將陣地前推了近一千米。
為一會的炮擊,創造條件。
黃花嶺另一側谷口,一團已經構築好炮兵陣地。
黑洞洞的炮口,全部對準了山谷里的鬼子陣地。
李雲龍看了眼手錶。
「一分鐘準備!」
「三十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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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信號彈。」
「咻……咻……咻……」
三發紅色信號彈驟然升空,在天空劃出三道刺眼的紅色軌跡。
鬼子聯隊長,張著嘴巴,一臉惶恐地看著天上的信號彈。
信號彈,是支那軍隊要發起總攻嗎?
「八嘎!」
「轟……轟……轟……」
六個營,整整三分鐘的炮擊,告訴了明步真一答案。
但他為此付出的代價太大了,大到他根本無法承受。
四千多人的聯隊,此時還能出氣的,也就是一千來個。
「噠噠噠噠噠噠!」
炮聲剛停,機槍又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