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雲飛醉了，酩酊大醉。
第二天起床，頭很痛，但他心情卻是無比舒暢。
好多年，沒有這種感覺。
身為黃埔五期生，身為上校團長，平日裡，總是端著架子。
很多話，不能說，很多事，不能做。
可這一晚，三個大老爺們，借著酒興，談練兵，談兵法，談抗櫻。
說到戰場殺鬼子的暢快時，大吼一聲痛快，盡飲碗中酒。
說到鬼子犯我河山，燒殺搶掠，而有些人卻給鬼子當漢奸時，可以毫無拘束地罵娘。
上次有這種感覺，還是在黃埔求學，與一幫志同道合的同學縱論古今之時。
他很羨慕李雲龍，日子愜意自在。
甚至有一些嚮往。
當然，這得是拋開信仰和校長的提攜不談為前提。
蘇夢曼起得很早，這一早上，她又在楊家莊拍了一圈照片。
在旅部等了很久，楚雲飛才起床。
蘇夢曼其實是帶著特殊任務來的，可經過昨天的所見所聞，以及對李雲龍的了解。
她放棄了她的任務，她清楚地知道，就算她使盡渾身解數，也無法完成任務。
她決定今天就走，且回山城後，會如實報導在楊家莊的所見所聞。
「楚上校，我都等你一上午了。」
楚雲飛有些尷尬，微微一笑。
「蘇小姐為何不去採訪，卻在此等我。」
蘇夢曼聳聳肩，拍拍掛在胸前的相機。
「採訪結束，我們可以走了。」
「已經打擾李旅長一天了，況且，我也不好意思一直占用楚上校的時間。」
楊村村口，李雲龍緊緊握住楚雲飛的手。
「雲飛兄，你我兄弟下次再喝個痛快。」
楚雲飛嘴角一扯，抱了抱拳：「雲龍兄，丁兄後會有期。」
在蘇夢曼的強烈要求下，李雲龍紳士地接受了她的擁抱。
蘇夢曼在李雲龍耳旁輕聲道：「李旅長，我一定會回來的。」
李雲龍一愣，這台詞咋這麼熟悉。
楚雲飛、蘇夢曼走了，李雲龍立即召集孔捷等人開會。
對破襲戰進行了部署，這次破襲戰，將交由孔捷全權指揮。
孔捷的1團，王懷保的5團，騎兵營、炮營，留在根據地。
具體破襲任務，待總部下達。
並電告趙剛、刑志國，軍分區方面必須配合好孔捷。
李雲龍則帶著丁偉的4團，旅部直屬各部，連夜出發前往晉南與張大彪、沈泉會合。
部隊晝伏夜出，抵達沁水天池山地區，已是三天後。
時間已來到了1941年5月2日，距鬼子發起中原會戰，還有5天時間。
在天池山只休整了半天，丁偉的4團，沈泉的3團，便連夜奔赴孤峰山。
李雲龍則與張大彪的2團，直撲夏縣浪頭鎮。
5月4日。
在浪頭鎮一個叫高嶺的小山村，李雲龍打開電台，給李傑發了一封電報。
「仁貴兄幾月不見，甚是想念，常想起並肩作戰的日子。」
「得知仁貴兄已從霍縣調防夏縣，特來夏縣找仁貴兄一敘，不知仁貴兄是否方便。」
收到電報李傑大喜，回電說，他的21旅正在大張鎮駐防。
若李雲龍真在夏縣，可來大張鎮一敘，定要與他喝個痛快。
「果然在大張鎮。」
「和尚、小寶，跟老子走，老子帶你們吃肉喝酒去。」
收到李傑回電，李雲龍立即動身。
晌午，李雲龍便趕到了第七師21旅旅部。
兩人剛一見面，李傑便向李雲龍敬了一個禮。
「李師長好！」
李雲龍嘴角一抽，兩眼瞪著李傑。
「你小子再這麼喊我，老子扭頭就走。」
「別！雲龍兄，你我兄弟幾月不見，怎麼剛見面就要走，今天咱哥倆不醉不歸。」
李傑忙拉住李雲龍，眼神中帶著一絲敬意。
「雲龍兄，你最近可是炙手可熱啊！」
「一個旅幹掉八千多頭鬼子，還活捉了一個少將旅團長。」
「雲龍兄的戰績，在我第一戰區已被傳為佳話。」
李雲龍懶得聽他閒扯，自顧自地坐了下來。
「和尚，把東西拿來。」
和尚拿進來一把佐官刀，李雲龍順手便遞給李傑。
「仁貴兄，來得倉促，也沒帶什麼禮物，這把鬼子佐官刀便送給兄弟你了。」
李傑眼睛一亮，搶似的接過刀，一邊摩挲著刀，一邊喊著雲龍兄客氣。
這可是好東西啊！整個第一戰區，估計都沒幾把，有也是在幾位長官手裡。
下次帶著它去軍部開會，牌面直接拉滿。
兩人又閒扯了幾句，李傑便命人送來酒菜。
酒過三巡，李雲龍對李傑使了個眼色。
李傑心領神會，知道他準是有正事要談，揮手便打發警衛出去，順帶關上了門。
「雲龍兄……」
李雲龍抬手打斷李傑，表情瞬間嚴肅起來，反問李傑。
「仁貴兄信不信我？」
李傑心裡咯噔一下，這是出了什麼天大的事，李雲龍這種表情可不常見。
李傑並沒有直接回答李雲龍，而是說道。
「叔父常跟我說，我李傑能有今天，全仰仗雲龍兄。」
「雖你我陣營不同，但我早就把雲龍兄你，當兄長看待。」
「雲龍兄有話直說無妨。」
李傑的態度，李雲龍還是很滿意的。
打過這麼多次交道，對李傑的為人，李雲龍也是認可的。
李傑對待鬼子的態度，跟楚雲飛差不多，這也是李雲龍來晉南救他的原因之一。
當然，他的美械旅，對李雲龍的誘惑力更大。
雖有點貪財，但他弄錢也是為了打通上頭，為了進步。
況且，他李傑所處的環境，就是這麼個環境。
李雲龍並沒說話，而是遞給李傑一份情報。
還沒看到一半，李傑噌地一下站起身。
臉上寫滿震驚和不可思議，甚至指尖都有些微微發顫。
「雲……雲龍兄，這份情報……」
李雲龍抬手打斷李傑。
「情報的來源，仁貴兄無須多問。」
「就看仁貴兄，是否信我。」
往喉嚨里灌了一口酒，李雲龍站起身，走到李傑身前，拍了拍李傑的肩膀。
「若情況屬實，貴部能否守住中條山？」
李傑臉色漲得通紅，他很想說可以守住。
可他內心深處，一點底氣都沒有。
來回踱了幾步，李傑一咬牙。
「雲龍兄稍後，我這便給叔父去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