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雲龍吸了一口煙，伸出兩根手指。
「二、李軍長和仁貴兄，都是積極抗櫻之義士。」
「像你們這樣的，在第一戰區不多，你們遭難，也是我華夏抗櫻力量之損失。」
聽到這，李是龍心裡暗爽。
他沒錢沒靠山，能走到今天這一步，靠的是實打實地戰績。
當然，有一部分是李雲龍給的。
要說抗櫻，他李是龍毫不含糊，哪怕戰死沙場馬革裹屍。
雖說他也幹過有些不太光彩的事，但環境所迫，也是無奈之舉。
李雲龍能稱他叔侄二人抗櫻義士，他還是很開心的。
對李雲龍的好感度，瞬間提高了一個層次。
「世侄，第三呢？」
李雲龍笑呵呵地看著李是龍，搓了搓手。
「這第三嘛……」
停頓了一下，李雲龍把菸頭丟到地上，狠狠地踩滅。
「我當然是希望能與仁貴兄並肩作戰。」
「好你個李雲龍。」
李雲龍話音剛落，李是龍差點蹦起來。
兩眼通紅地瞪著他，看似就要噴出火來。
你李雲龍心裡沒數嗎？
我李是龍什麼身份，堂堂一軍之長，你讓我干八路。
去了給什麼職務？
別說我了，就算是仁貴，堂堂美械旅旅長，你們全軍都湊不出一個他這樣的旅。
我們放著好日子不過，去你那挨餓嗎？
「好啊！張口閉口世叔、仁貴兄。」
「你李雲龍還真是來策反的。」
「別激動，世叔你別激動，我知道你很急，但你先別急。聽我把話講完。」
李雲龍趕緊賠笑。
「哼！」
李是龍冷哼了一聲：「那我看你怎麼解釋。」
李雲龍嘴角勾起一抹淺笑，神色從容，眼神里滿是坦蕩，臉上不帶半分虛飾。
「世叔，我並非要策反你和仁貴。」
「說句不該說的，這一戰註定了失敗。」
「當然，也不是說知道失敗就要撤，這樣的話，就毫無軍人氣概可言。」
「但也不能做無謂的犧牲，留著有用之軀，打小鬼子不好麼？」
頓了頓，李雲龍又點上一支煙，猛吸了一口。
「為了國家，為了抗櫻，你我身為軍人，或許馬革裹屍就是我們的宿命。」
「但，死要死得有價值、有意義，軍人非戰而死，卻死在勾心鬥角，成為權力的犧牲品，成為別人升官發財的墊腳石。」
「世叔，我問你，你甘心嗎？」
李是龍沉默了，李雲龍這話雖不好聽，卻句句在理。
鬼子來了擋不住，身後是黃河沒有退路。
結局不言而喻。
為什麼會擋不住？
十八萬大軍，又有中條山天險。
因為到目前為止，上峰沒人會認為鬼子會來，說得難聽點一點準備沒有。
如果我向上峰報告呢？
上峰會信嗎？
第一戰區有多少郭景閔、吳德之輩，戰區還有多少戰鬥力？
細思極恐，自己哪裡配得上，李雲龍說的「抗櫻義士」這幾個字。
只不過在這中條山，勾心鬥角罷了。
一時間，李是龍竟有點心動了。
就他個人而言，他不怕死，更有驅倭之志。
可所處的環境，就像一個人陷入泥潭，有勁也使不出。
而李傑，已經徹底被李雲龍說服了，如果不是顧忌叔叔李是龍，他恨不得立即帶領部下跟李雲龍走。
曾幾何時，跟李雲龍一起殺鬼子那種酣暢淋漓的暢快，很久不曾體會到。
加上今天郭、吳、聶這麼一鬧，他對中央軍徹底心灰意冷。
想到這，李傑一咬牙，壯起膽。
「叔父，我覺得……」
李是龍瞪了李傑一眼，臉色陰沉。
「你給我閉嘴！」
被李是龍這麼一吼，李傑到嘴邊的話，全咽了下去。
「篤篤篤！」
門外傳來幾聲急促的敲門聲。
「進來。」
郭建輕輕推開房門，快步走到李是龍身前。
「報告軍座，聶剛全招了。」
說著，將手裡聶剛的供詞，雙手遞到李是龍面前。
看著手裡的供詞，李是龍氣得渾身發顫。
郭副軍長，恨軍座搶了他的軍長之位……
郭副軍長還是連長時，曾與老家一女子結婚，生下郭淮……
為了前途，休妻娶了現在的太太。
一直暗中培養，郭淮17歲時偷偷送入軍中，一路關照提拔。
郭淮因李旅長舉報，被槍斃。
新仇舊恨，郭副軍長今天這個局，最終目標是軍座……
「啪！」
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上，李是龍氣得呼吸都有些急促。
「好，好一個郭景閔，藏得真夠深的。」
「一直想置我李某人於死地是吧……」
罵到這，李是龍突然停了下來，轉頭看向李雲龍。
「還真被世侄說中了，我第一戰區，還真是蠅營狗苟，勾心鬥角。」
「哈哈哈！」
「如此，焉能不敗？」
本來鬼子要來就很頭疼，本來就打不過，身邊還有郭景閔這個定時炸彈。
李是龍像被抽走了全身氣力，直接癱坐到椅子上。
片刻，才強打起精神，坐直了身子。
李是龍一臉疲憊，朝門口擺擺手。
「你們都出去，我有話問世侄。」
李雲龍心中暗喜，有戲。
等李傑、郭建二人出去，李是龍開口了。
「世侄，房中只你我二人，咱倆有話直說如何？」
李雲龍點點：「世叔有什麼問題，可以直接問。」
李是龍點上一支煙，猛吸了一口。
「今天所發生之事，純屬意外，世侄一開始是怎麼打算的？」
想了想，李雲龍決定實話實說。
「中條山必敗之局，我原準備在敗局已定之時，救出世叔和仁貴。」
「當然，今日送來情報，本意也是讓仁貴兄和世叔有個準備，不至於我來不及救援。」
李是龍死死盯著李雲龍的眼睛，好像想從眼睛看進他心裡一般。
片刻後，李是龍才點點頭。
「算你小子說的是真話，你憑什麼救出我們。」
「另外，你憑什麼認為，救了我們，我們就會跟你走？」
「哈哈哈！」
李雲龍哈哈大笑：「我就知道，世叔會有此一問。」
頓了頓，李雲龍眼神堅定，語氣鏗鏘有力。
「憑離大張鎮不到30里內，有我一萬獨立旅戰士。」
「就是他們，在一天之內滅了8000頭鬼子。」
「憑他們，能救出世叔和仁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