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王懷保幾人，密謀大事之時。
李雲龍走出了司令部，不知是屋子裡太過悶熱，還是心裡千頭萬緒躁的慌。
此時的趙家峪，已沉在墨色的夜裡。
整個村子，也只有幾戶人家的窗紙，還散發出微光。
夜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胸口的悶躁。
他娘的！
無煙火藥沒法解決，兵工廠只能是個擺設。
靠繳獲，能搞出幾發子彈，更不用提炮彈了。
閉上眼，靜聽蛙叫蟬鳴。
他突然覺得，內心漸漸恬靜了下來。
缸塔法……
尿基安定法……
酒精加硫酸脫水，製成乙醚……
慢慢回憶起短視頻中的內容。
特種兵出身的他，本就對火藥、炸藥、槍枝有些涉獵。
短視頻在腦中像放電影一樣，一幕幕閃過。
一遍……
兩遍……
三遍……
完整的三遍之後，李雲龍撒開腿就往指揮部跑。
用了幾分鐘時間，全部寫了下來。
「和尚……和尚！」
「快！牽馬來。」
「帶上火把，跟老子去一趟通幽谷。」
借著火把的亮光，兩人一路疾馳。
一個多小時後，李雲龍坐在了汪方鼎房間裡。
接過李雲龍遞給他的幾張紙，汪方鼎往油燈旁挪了挪。
才看了半頁，他的雙手便開始顫抖起來，張著嘴抬頭傻愣地看向李雲龍。
「司……司令員，這……這是你寫的？」
李雲龍微笑著點點頭，指了指汪方鼎手裡的紙，示意他繼續往下看。
一口氣把所有內容看完，汪方鼎緊鎖眉頭沉思起來。
想著想著，嘴角的弧度越來越大。
「好！太好了！」
「這簡直是天才般的思維方式。」
「竟能想到將尿液，過濾提純，加溫蒸發提取尿素，再把尿素提純液搓揉進硝化棉中充到穩定劑。」
「尿啊！取之不盡用之不竭。」
「天才！」
「小汪，這法子能不能成？」
李雲龍也很急，一來怕他記憶有缺漏，二來也擔心這法子到底能不能行。
汪方鼎笑得滿臉都是褶子，重新坐到李雲龍身旁。
「三大難點的安定劑，絕對沒問題，算是解決了。」
「制酸的問題，我從理論上來說，這個缸塔法路子應該也是對的。」
「將硫磺，通過燃燒，轉化，吸收後變成硫酸，也是可行的。」
「硫磺或者黃鐵礦，也都不難搞。」
「但是有幾個小問題，陶罐、陶缸都不難找，但是密封材料，根本沒有。」
「先要解決密封材料，然後就是溫度控制，需要慢慢實驗。」
然後又指著那幾張紙，跟李雲龍探討可行性。
溶劑，需要工業酒精和乙醚。
工業酒精，李雲龍給的蒸餾高度酒的法子，也是可行的。
而乙醚，則是通過高度酒精加濃硫酸脫水獲得。
也就是說，先搞出硝酸和硫酸，再搞出高度酒精，有了這三樣東西，整個就閉環了。
「司令員，這法子絕對可行。」
「但是還有個問題，製作黑火藥，特別是實驗階段，還是很危險的。」
「恐怕在通幽谷不合適，得重新找個地方。」
李雲龍想都沒想就答應下來，地方由他挑，挑好了告訴趙剛就行。
並告訴他，現在整個獨立縱隊，一切資源由他汪方鼎調配。
無煙火藥製作，是獨立縱隊重中之重。
事情解決了，李雲龍起身要走，臨走前，反覆交代汪方鼎。
就說無煙火藥的難點，是他自己解決的。
李雲龍的理由是，他還要帶兵打仗，他可不想被副總指揮派去兵工廠工作。
第二天一早，李雲龍剛起床。
刑志國、王懷保四人，便來司令部找他。
李雲龍點上一支煙，眯著眼似笑非笑地看著聯袂而來的四人。
「想打機場？」
刑志國擺擺手，強擠出一絲笑容。
「不！不！不！」
「沁源離機場太遠了，況且我4旅的戰鬥力，我還是清楚的。」
「我就不跟他們爭了，我們4旅打機場不合適。」
「那是你們3旅想打？」
李雲龍看了看李傑，目光掃向王懷保。
不等李傑說話，王懷保一臉苦笑。
「我們倒是想爭一爭，就是不知道司令員給不給機會。」
李雲龍收斂笑容，一臉玩味地上下打量王懷保。
「將老子的軍是吧！」
「你他娘的還想打幾場，能把你的防區給老子看住了，老子就燒高香嘍！」
「說吧，到底什麼事！」
幾人相互對視一眼，王懷保沖刑志國嘟了嘟嘴。
刑志國撓撓頭，一臉鄭重地看向李雲龍。
「司令員，我們想打縣城。」
李雲龍一哆嗦，差點把手裡的煙掉地上。
這要是王懷保、郭滿屯說出來的話，他還能接受。
刑志國要打縣城！
這他娘的都什麼事啊！
李雲龍兩步並作一步走到王懷保跟前，在他屁股上狠狠地來了一腳。
「你他娘的，把老刑帶壞了，老子跟你沒完。」
王懷保耷拉著腦袋，一臉委屈。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司令員。」
「我們幾個一合計，老丁、老孔要幹大事，我們得搞些動靜出來。」
「這不是為了幫他們吸引點火力，減輕他們的負擔嘛。」
「減輕負擔是吧！」
李雲龍作勢又要踢他，王懷保趕緊躲開。
「行了，老刑你跟老子說說，到底怎麼回事。」
刑志國走向地圖，拿起鉛筆指向交縣的位置。
「我們想打這裡……」
隨後便把他們幾人商量的情況，詳細地跟李雲龍做了匯報。
不管誰打機場，就在突襲機場的當晚，他們用以前打霍縣的法子。
一晚上把除縣城之外，交縣境內所有的據點拔乾淨。
這樣確實可以給打機場的部隊，吸引一些火力。
就算交縣的據點，一夜之間全被拔了。
鬼子也會以為，獨立縱隊的目標只是機場。
這樣一來，就為第二天晚上突襲縣城，創造了條件。
沒有外圍據點守護的縣城，兩個旅有四個山炮連，打下來還不是輕輕鬆鬆。
至於鬼子援軍的問題，主要是汾陽的獨立混成第16旅團，太原的獨立混成第9旅團。
但是，他們兵力都分得比較散，只要提前適當地破壞一些鐵路公路。
5小時之內，能趕來支援的部隊不多。
最多也就是祁縣、清徐、交城這幾個地方，這幾個地方能來多少人。
只要阻擊點設置合理，只要8小時之內拿下交縣。
絕對可以進退自如，實際上，一個只有不到一個大隊駐守的縣城，拿下它根本不需要8小時。
聽完刑志國的匯報，李雲龍不得不承認，他動心了。
「既然你們有信心，那就揍他狗日的小鬼子。」